前线厮杀的声音远远传来,这是第一层防线再次被攻破的信号。
隐身不可见的玲珑小塔隔绝了外界的声音,一楼的二进大堂里静悄悄的。杨放洲手持宝剑,脚踏步法,目光直视着黑衣使者,与之无声对峙着。
黑衣使者没有离开座位,他饶有兴致地观察了杨放洲一会儿,手势倏地变换,以指为剑,挥动几下就发出一道道凌厉的剑气,直逼杨放洲身前。她挥剑格挡,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速度却始终不及,幸好剑气不多,只要集中精力就能应付。
不过十来回合,使者便收了手,他点评道:“十二小姐的剑法迅疾有余,灵动不足,对敌时却又专攻一处,难顾大局。”说着,拿起了茶杯,悠闲地品着茶。
杨放洲闻言若有所思,她回忆着刚才与黑衣使者对战的过程,果然发现当自己只顾对付眼前的剑气时,其实周边的几道剑气才是互为掩护的关键。她豁然开朗,诚心行礼道:“多谢使者大人指点。”
使者摆了摆手,说:“终日枯坐很是无趣,十二小姐不要嫌弃老头子好为人师就好了。”
杨放洲哪里敢?
“使者言笑了,能被修为高深的前辈指点迷津,晚辈求之不得。”
黑衣使者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心中思量着,京中五公主对自己的陪读总是不满意,杨十二这爽快又爱修炼的性子倒是正对上了。
二楼,杨灵睡得十分不踏实,只眯了片刻,就被两下敲门声叫醒了。她急忙起身去开门,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的人,正是被关在旁边房间里也在不眠不休地制阵盘的两个年轻使者之一,他手里拿着一个储物袋,正悠闲地等着开门。
“使者大人,快请进。”杨灵声音有些沙哑,企图一边侧身让人进门,一边悄悄的清嗓子,但显然失败了。
来人轻笑了几声,“别叫使者大人了,我俩只是使者大人的随从,可当不起这个称呼,”他说:“你叫我郑甲就好了,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眼下时间紧迫,我也不敢睡得太久,幸好你把我叫醒了,不然睡过头可就糟了。”杨灵发自内心地感谢这次的打扰。
郑甲避开地上摆满的制符材料,走到了一个空的角落,把储物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了那边。“新一批阵盘做好了,给你送过来,你也千万悠着点儿,要是累垮了,临时去哪儿抓一个再会你这禁术的?”说着,他不欲在女孩子家的房间多留,就告辞转身往外走去。
杨灵送完郑甲,走到角落里蹲下,细细地看着那新送来的数十个小巧阵盘,灵光内敛,做工精细,丝毫看不出赶工下的匆忙,相比之下,自己的符箓画的就相形见绌了,果然是人外有人啊。
心下一横,杨灵停下自惭形秽,这不是慢工出细活的时候,先把急用的做好,只要能顶的过一个月,既然天家使者都来了,战时应当不会拖得太久了,打完了仗自己在家怎么磨细节都行。她从怀里摸出灵露,仰头喝了一小口,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分散至全身,抚慰了有些胀痛的静脉。
不会这几天下来,静脉受伤引起修为到退吧。
杨灵心里吐槽着,把灵露收好,拿起符纸和朱砂,立刻投入工作。笔尖在符纸上快速移动,一笔一划,工整利落,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
不知画了多久,怀里的一线牵忽然亮起,熟悉的灵力波动传来。杨灵停下笔,拿起一线牵,注入灵力,云姐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铃铛,这几天怎么不见你联络我们了?小树天天担心你呢。”
“这几天画符的事情太多,有些脱不开身。”其实是禁术的事情必须保密,所以杨灵根本没有向村子里任何人透露此事,他们只是以为她还在前线维护阵法。
小树的声音传来,脆生的冷淡童音带着担忧之意,“姐姐,昨晚又妖兽打进村子里来了,你在前线怎么样没受伤吧?”
“什么?”杨灵心下一惊,“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事啊?”
云姐奇怪道:“宗堂阵法牢固,孩子们都没事儿。怎么,你不知道昨晚的事吗?”
“哦,最近符箓要的多,这几天我在军中的营地里埋头画符,一直没有出去,跟将士们也不熟络,倒是没人跟我说呢。”杨灵扯了个谎,圆了过去。
云姐信以为真,说:“那就好,幸好来了生灵境的大高手,个个本事高深莫测,今天上午才击退了妖兽们。”
生灵境的大高手啊,不知我到了生灵境会有什么神通。杨灵关心起了村子的情况,问道:“村子里破坏的厉害吗,有人受伤吗?”
“哎,当场就死了好几个人,屋子也倒了不少。”
杨灵也跟着沉默了一瞬,“我听说,再过几天阵法就快要完全修好了,到时候就不会再被攻破防线了。”
“希望吧,你在外面总归是危险的,多保重自己。”云姐把杨灵当自己妹妹,不放心的嘱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