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尚付与浮裳的关系日益亲密,许尚付将浮裳当做是家人,更是朋友,唯一的朋友。
许尚付时不时会跟浮裳偷偷地将起他藏在心里最深处的秘密,吐槽他们所在的世间就像是个不公平的游戏,每个人生来就被赋予某种身份,且这个身份是随机的,不能自己选择,每个人只能按照身份所给生活,不能逾越。
每当许尚付向浮裳讲起此事时,许尚付谈吐似洪水,绵延不绝,浮裳则乖乖趴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讲。许尚付时常会觉得自己很傻,竟和一只鸟讲这些,她能听懂啥呀?
……
两年后。
那日正值中秋,一眼望去十字街道,青石板,木构店鳞次栉比,布幌迎风,檐下悬着油灯与竹笼烛,昏黄灯火与清辉相映,把土路照得明明暗暗,真是一副美轮美奂的画卷。
往里走街上酒楼茶坊扎起彩楼,新酒开坛,酒香飘街,食客满座。甜点铺有现做的桂花糕、糖饵和糕团,还上新了桂花莲子羹,桂花糖水,甜香混着桂花香弥漫整条街巷。街边摊头蒸饼、胡饼热气腾腾,周围的空气中都弥漫着面粉和香料混合的香气,为这热闹的街边增添了一抹别样的烟火气。鲜果摊上摆满石榴、梨、枣、栗、葡萄,皆是应节时鲜。杂货摊售卖竹灯、纸灯、泥偶、小风车、香囊、团扇,多是孩童们的最爱。还有就是秋季肥美的螃蟹了,与桂花清蒸,成就鲜与香的舌尖碰撞。
光有吃食可不够,节是人过的,形形色色的人才是主角。
街巷间竹灯摇曳,偶尔有绢制玉兔、月形小灯提在孩童们手中,跑跳间带出一串串欢声笑语。艺人们席地而坐,吹笛子的,弹琵琶的,演奏的不是华丽舞曲而是市井小调,为街道增添几分节日气氛 。妇孺结伴赏玩,士人雅士临窗对月,浅酌吟诗。县尉率人巡街,市声喧闹却不纷乱。家家户户在门前设案,摆上瓜果酒食,遥拜明月,祈愿平安丰年。
月光如水,灯火温软,人声、乐声、叫卖声全都揉在一起,街上无人不为今日团圆佳节而喜悦。
这便是光山中秋之景,人间之色。
许尚付悠然走于集市之中,浮裳则是更悠闲地趴在了许尚付的肩上,吃着刚刚买来的桂花糕。
许向如不是不让许尚付带浮裳出门吗?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在浮裳伤痊愈后,她每天在院中四处飞窜,时不时飞于墙上,眺望门外的世界,可回头看了一眼许尚付便会飞下。
许尚付见状十分心疼她,但她体型太大,长相奇怪,带出去定会惹来不少麻烦。浮裳似乎听懂了许尚付所言,竟在他的眼前化为了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鸡。许尚付不仅不感奇怪,甚至惊叹于浮裳有如此本领,兴致勃勃地蹲下伸出手。
浮裳一跃落在许尚付的手中,他将她放在肩上,兴奋地去找父母分享这一奇事。从那时起,许尚如同意浮裳出门了,浮裳便常以小鸡模样与许尚付外出游玩。
“浮裳,好吃吗?”
浮裳一边咀嚼,一边鸣叫。
“你慢点儿吃,还有很多呢,别噎着了。我们逛许久,太阳也快落山了,我们好回家吃团圆饭了。吃完饭我们再出来玩儿,好不好?再不回去,爹娘好着急了。”
落日余晖映衬着一人一鸟的背影,似乎街上一切的熙熙攘攘都不能打扰他们一分一毫。
许尚付迫不及待地推开自家大门,想着一会儿爹娘莫要责怪才是,他急忙窜火地跑到前庭,迎来的不是父母的欢声笑语,而是满院的血迹斑斑,他被眼前之景吓呆待在原地,这一晚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恐惧。
许尚付向前跑去,霍然跪在了许向如与柳芙蓉的身旁,浮裳顺势滑落在地。许尚付的手不停地颤抖,缓缓靠近他们的鼻子,一瞬间,滴滴水珠落在浮裳的头上,她不知道这水珠是什么,她不知道这一刻对许尚付来说失去了什么,但压抑的气氛让她默默低下了头。
此时门外
许尚付无力地瘫坐在地,眼睛无神地望着眼前一片狼藉,他想不明白,是谁对他家有如此大仇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以后将如何生活?
圆月高挂,本是团圆的祝愿,而此刻却明亮得让人心发慌。
浮裳变回本相,来到许尚付的身旁,用她的翅膀环抱着他们一家。
不久时,许尚付霍然而起,抹掉眼角残泪,说起话来却还是断断续续的。“浮,裳我没事了,你先,变成小□□。”
浮裳听话地变回了小鸡,许向如与柳芙蓉的惨状无疑又展现在了许尚付的面前,许尚付抱起浮裳转过身去,他强忍着泪水,可他的嘴却在不停颤抖着。
许尚付带着浮裳去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将浮裳轻轻放在自己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