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大榕树上,头贴着头的两人齐齐地后仰,又慌不择路地拉过一旁枝条急忙挡住脸,发出“窸窣窣”的动静。
墨玉屏气凝神,发现起琛没有发现她们这边动静。“呼——”她长舒一口气,软绵绵地靠着树干瘫坐着。
“噗——”
“你笑什么?”墨玉拧眉,瞪向偷笑的人,“再笑挠你!独眼虫。”
柳曈一脸你能奈我何地爬下树,等站定时,往旁边看了一眼,“小白鼠,你跟我走吧。”
一直守在树下为墨玉两人放风的小白鼠闻声抬头,望向树上,等墨玉的指示。
这时,墨玉放话了,“独眼虫,你能踏出管理处大门是因为我是放你出来。”她望向树下的三人,冷笑,“你们三个,一个不少,谁敢偷跑,我就挠死你们。”
柳曈看了看突然哆嗦得厉害的小白鼠,漫不经心地讲:“小白鼠,你不走就等着被那只老鹰吃吧。”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吃老鼠!”隐修抓着鱼,跳脚道。
小白鼠咬紧唇,反驳柳曈,“我才不是怕!”他目眦欲裂瞪着隐修,“迟早有一天,我会为叔叔报仇!”
隐修闻言,没忍住嘿嘿笑了两声。他缓缓抬起手,五指随意一屈,属于猛禽的钩爪虚影骤然显现,甲尖泛射出森冷寒光,捕杀者独有的凛冽杀气在空气中弥漫。
小白鼠的脸色唰地骤白,浑身血液像被冻住般僵在原地。隐修看着他这副吓破了胆的模样,嗤了声“孬种。”
树上,墨玉枕着后脑的手,食指几不可察地一动,一缕肉眼难辨的白色微光钻入树下白鼠的耳朵。
小白鼠浑身猛地一颤。
方才被冻住的血液似乎在沸腾,一股陌生的,横冲直撞的气息在他五脏六腑内激荡。他望向对面,发现隐修那骇人的鹰爪……此刻一点都不可怕了。
“你说……谁是孬种?!”
一声与之前嗫嚅截然不同,带着破音却异常洪亮的暴喝,从白鼠的喉咙中破口而出。他自己也怔忪了一瞬,但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像一道极光往隐修直直冲去。
“找死!”
隐修惊怒交加,完全没料到小白鼠这么不要命,下意识地挥爪挡住攻击。
砰。
一股凶暴的巨力从那可怜的鼠爪里迸发出来,震得隐修手臂发麻,身形止不住地晃了晃,他猝不及防地连退两步。
“啊?——”白鼠也被自己的力量震惊到了,但旋即被惊喜与愤怒攥住了心脏,攻势愈发快,愈发无情。
树下瞬间乱成一团。
柳曈仰头,看了看树上嘴角微勾,一脸好整以暇看戏的墨玉,又看了看抱在一起扭打,菜鸡互啄的老鹰跟老鼠,无奈地摇摇头。
她抬脚,独自往湖对面的包子店走去。
她可没忘记,那家店的老板,曾结结实实地,插过她一刀。
这笔账,是时候得算算了。
*
周伍一个箭步跑上去,双臂展开将扶桑跟豆荚子挡在身后。他直视起琛的眼睛,但在看到对方眼底的愠怒时,他身体颤了下,声音抖得语不成句。
“起……起琛……”周伍咽了咽口口水,“咱们别冲动,主人说过,只当扶桑是陌生人即可,你不要大动干戈。”
这话似乎有用,因为周伍看到起琛的眉毛似乎舒展了些许,但可能是他眼花了。还在他观察的时间,起琛说话了,“归桉可以当他是陌生人。我不行,我……呃——”
周伍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起琛的身后方向。起琛这时也回头望去,那根砸了他后脑勺的棍子正被慕灵捷握在手上,他咬牙切齿地讲:“你敢?!”
“反正你都看到是我了,也不差再来一下。”慕灵捷没一点不自在。话音刚落,棍子就扫向起琛的脑门。
“你简直……”后面的“不知好歹”四字淹没在喉咙里。
周伍整个人呆若木鸡,直到木棍落地才如梦初醒。他旋即原地跺脚,声音都变了调:“慕老板,你疯啦?!你知不知道在干什么呀?”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他这个在一旁看着的都快被气炸了。
慕灵捷无所谓地摆手,随即讲:“你们要打架去其他地方打。”她指向远处,随即拖起晕厥的起琛,半拖半拉进后院的一间休息室里。
周伍这时也懒得管扶桑主仆两人了,急急忙忙跟上去。他一走进门,就看见慕灵捷拿着把刀正要划起琛的手臂。
“别动!”他猛冲上去,一把夺过刀。
“慕老板,你想干嘛?”周伍跳脚,他忽然觉得脑壳崩崩地抽痛。
“想做个实验。”慕灵捷伸手想要夺回刀,目光死死盯着起琛的手臂。那些藤箭明明都穿过皮肉了,结果只让他流了些血,现在连个疤都没。
这皮肉可太好了……怎么长的?
想当初,她被红凌抽得皮绽肉开,痛得要死之外,身上还被留下了疤。
“你想……”周伍欲言又止,“试试?”他虽然不太明白慕灵捷想做什么,但觉得她是不会伤害起琛的。
“不会伤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