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他命干嘛？”

周伍点了点头，把刀递过去，“那我出去看看扶桑的情况。”他边走边讲，“主人说过见面不能打架，起琛一点都没记住，还下手那么重。”

没了旁人打扰，慕灵捷找来个杯子，又手起刀落在起琛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观察伤口。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伤口慢慢愈合，血也不再流。

手上刀靠近自己的手臂，刀尖触着皮肉，微微下陷。慕灵捷看着杯子里的血，眼中闪过犹豫。

以自残来验证……太惨了。

“你要是敢划下去，我一定把你丢进湖里，好好清醒下脑子。”

这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里的冰柱子，慕灵捷浑身哆嗦了下。她低头一看，撞进起琛阴恻恻的眼神里。

“咣当”一声，手里的刀应声落地。

“捡起来。”起琛冷声道。

不用他讲，慕灵捷早就捡起刀，离他两米远。丢下一句“我去忙了”，急忙逃离作案现场。

起琛翻身坐在床边，余光往窗户方向一瞥，只见一抹黑影快速掠过。他漫不经心地拿起旁边那个装了血的杯子，将杯子放在窗边后才走出房间，又带上门。

在门被带上的瞬间，有一只小手慢慢探出窗棂，摸索着靠近那个杯子，手指碰上杯壁时，瞬地抓紧，下一秒，窗边的杯子消失无踪。旋即，窗外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

……

“周先生。”豆荚子向周伍微微欠腰颔首，“感谢您不计前嫌。但是……你让我们呆在管理处，怕是会拖累你被起管事问罪……”

周伍连忙摆手表示不碍事，“药楼很多药草，可以尽快治好扶桑的伤。”他顿了下，补充：“起琛不会说你们什么的。”都挨了一棍了，还没长记性，那真的是蠢。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里屋传来一声嗤笑。

豆荚子闻声无奈地叹了口气。

周伍嘴角微勾，望向里屋的方向，大声道：“豆荚子，我是看在你的面子才收留某个人在这养伤……”

“谢谢你的好心，我的山谷一堆灵药。”那声音里满是嘲弄，没听出一点感恩。

周伍眉毛一挑，随即拉住豆荚子想要走去里屋的动作，随后才回答里屋人，“就你那山旮旯，有龙鳞吗？有嘴硬还嘴臭，扶桑。”

豆荚子朝周伍无奈一笑，急忙跑进去里屋。

周伍听着屋里传来的咳嗽声，只能硬生生吞下嘴边的话。

带扶桑回管理处的路上，豆荚子曾小心地问了一句：“疼吗？”

当时扶桑并没有回答，于是豆荚子又问了一次又一次。

周伍走在前面，听出豆荚子话里的焦急，正要讲扶桑不知好歹时，他听见了身后传来一声无奈的嗬气音，随之是明显压低声音的怒斥：“闭嘴！”

周伍顿时身体一僵。

——就是这个怒音，像是根针猝不及防地扎了他一下。

那一瞬间，他想通了起琛为什么不能当扶桑是陌生人。扶桑，大家眼中的温润如玉，光风霁月的扶桑，可不会这么吼女性，更何况还是对待陪在自己身边多年的侍女。

就是那声怒斥，让周伍下了决心，把眼前这位陌生的，会失控怒吼的扶桑带回管理养伤，是他眼下能做出的正确决定。

屋内咳嗽混着故意压低的咒骂，与豆荚子小心翼翼的关心交织传过来。

周伍站在门外，静静地听了一会，随即轻轻带上门。

“咔哒。”几声脆响，门窗尽锁，将里头的主仆两人彻底关起来。身后顷刻传来的气急败坏的咒骂，这直接证实了他的猜测：身后骂他的‘扶桑’不是扶桑，而是另外一个人。

“滚开！”扶桑一把推开豆荚子。

豆荚子没反应过来，趔趄了几步才稳住身体。她低着头，弯着腰，不敢再出声，生怕惹急了对面那个“人”。

任凭对方泄愤地砸屋内的东西，她也不敢再多言一语。

“周伍！老阉马！你给老子开门！”

“你有什么资格锁着老子——”

‘扶桑’砸着门，施法试图破门，但无法撼动门锁一分。

他急得在原地踱步，血气上涌，胸腔霎时钝痛无比，晕眩感猛冲向脑门，手在虚空一抓，抓住了一只柔软的手。

“豆荚子？你在抖。你怎么了？”

豆荚子闻声，肩膀一松，鼻子一酸，轻轻地喊，“扶桑？”

扶桑微微笑了下，心中猜到了刚刚大概发生了一些事。

他紧紧抓着豆荚子的手，汲取从她手上传过来的热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安慰她道：“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