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夙风正专注学下围棋,没细想这阵规律敲门声,在寂静山林里透着股诡异。
“请进。”他头也没抬,食指与拇指之间捏着枚黑棋,举棋不定。
门发出“吱呀”一声老旧声响,带进来一阵风。
夙风眉头一皱,抬头望向门口。
……
“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啊!”夙风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嚷道,“嘶——轻点!痛死我了!”
周伍闻言,手里清创的动作不由得放轻了些。
起琛径直坐到夙风对面,眼神凉凉地看着他。
“身为一个身居要位、法力高强的大妖,没察觉同僚都被迷晕就算了,竟连袭击自己的妖怪长何面目、有何特征,都毫无印象。”
夙风张了张口,正要辩解就被起琛打断。
“我们到这时,可是看见你呆坐在这。既没闭着眼,也没见你昏迷。”起琛嗤笑,“眼盲心也盲。”
“所以我不记得很正常呀。”夙风不服气大嚷一声,结果太用力牵动到额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边龇牙忍痛,一边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
他记得,当时门被推开时,风里带来了一股咸腥味。
他当时立刻闻出那股气味是血。可当他看过去时,只看到一片白色,雾蒙蒙的。
“你是谁?”
话音刚落,一抹寒光自雾里暴射而出。
等他回过神来时,温热的血液从额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紧接着,他就看到起琛一行人出现在门口。
“你最先出现在门口。”夙风突然伸手指指向起琛,“而且你妖力非常强。”
他顿了下,眼睛微微眯起,仿佛抓住了破绽,笃定道:“你就是凶手!”
起琛轻挑眉,对他的分析嗤之以鼻,甚至还冷嘲热讽:“别当队长了,改行去破案,当青天大老爷吧。”
夙风叹了口气,烦躁地薅了薅头发。
待周伍处理好夙风的伤口之时,慕灵捷跟豆荚子也安置好了外面伐木队的工人。
“夙队长,今天的蛋糕能不能按准时完好无损送达?可以吧?可以的,谢谢你。”慕灵捷刚一进屋就向夙风通知这个信息。
夙风听后,觉得胸口更憋屈难受了。
“慕老板,做人要厚道,怎么连你也欺负我?”他一手托着头,一手按着伤口,语气无奈,“我可听到了伙夫工友们抱怨今天有不少坏的糕点。”
慕灵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不是人。”
至少现在不是。她在心里无声补上这句。
夙风一时语塞。
“刀是凭空出现?还是有手握着?”起琛适时开口。
“没!”夙风不假思索地答,“突然出现,然后就朝着我划过来。”
起琛轻轻“嗯”了声,心说:如此看来,袭击夙风跟迷晕伐木队的并非同一个人所为。
思绪刚落,屋外就传来嘈杂声。
“夙……队长——”
副队长疾跑进屋,看到屋内几张面孔,先是犹豫地看一眼慕灵捷和扶桑,急急忙忙朝起琛拱手作揖后才看向夙风,欲言又止。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夙风眉心蹙紧。
副队长目光逡巡了屋内一圈,嘴巴刚张开倏又合上。
夙风见不得副队长这副扭捏模样。他“砰”地一拍桌子,“有屁快放!”
副队长被这响声吓得站直腰,讲:“昨天发现的……那个东西……不见了。”
话刚说完,副队长就龟缩着脖子偷偷看夙风的脸。
“什么东西?讲清楚点……”夙风话未说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整个人“噌”地站起来,却因动作太急晃了一下,扶住桌沿稳住身形,随后拔腿就往外跑。
周伍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副队长也想跟去,就被起琛叫住。
“可是有什么东西丢了?”
副队长转身恭敬作揖,又挠了挠头发,又看了屋内其他人,见起琛微微颔首。
反正起管事让讲的,夙队长问起就说是起琛要求他讲的就行。
副队长在心里一边开解自己,一边讲:“昨日,我们如同往常一般寻老树砍伐,一开始都很正常,可砍到其中一棵时,发现那树在流血。”
起琛眉心微微蹙起。
慕灵捷坐在桌旁,倒了杯茶。听到流血的树,她手指一颤,慌忙放下杯子。
这时,起琛淡淡道:“可能那棵树里面的魂魄还没逝去就被你们砍了呗。”
慕灵捷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有道理。
她听说,妖界的树除了树妖,还有不少是其他妖怪年老……幻化成树,或藏进树里,与树融为一体,以此延续寿命。
待树彻底变成普通枯木,就意味着他们真正消亡。
如果里面的老妖怪还没死,砍树,树会流血,那确实不算是奇怪的事情。
慕灵捷平复心绪,重新端起茶杯准备喝。
“起管事,我还没讲完。”副队长急忙补充,“起先我们也像您这么认为的,可接下来发生了怪事。”
嗒。
是茶杯轻轻磕在桌面上的响声。
起琛闻声,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自然地拿起慕灵捷的茶杯,施法抹干了水渍,重新给她换了一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