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强光骤然刺破黑暗。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覆上她的额头，另一只手轻轻揉着她的后脑心。

“吸气，”起琛声线低沉温和，“对，现在呼气——”

“很好。”

一缕缕温和的灵气从他掌心冒出，渗进她汗湿的发间。

直到怀里人的气息逐渐平缓，起琛才出声：“没事了，只是幻觉。这水涧有一种妖菌，会钻进活物的眼耳里，一旦中招就会产生幻觉。”

他说话间，依旧没停下揉按她后脑的动作，可下一秒就被慕灵捷一把扫开。

“那直接蒙眼睛堵住耳朵，不比你让我闭眼硬扛有效？”

起琛无奈一笑，“慕老板，这里是妖界，不是人类世界。妖菌不是凡物，物理阻隔有用的话，我会不做吗？”

慕灵捷颓着肩膀，长长吐出一口气，那种皮肉被啃尽的错觉依旧强烈，她用力地捶自己的腿，直到痛感清晰传来，眉眼才稍稍舒展开。

她有气无力道：“早知道是这么坑爹，我打死都不会跟你来。”临时抱佛脚要是这么要命，她宁可选择……欸，这算是挨过来了吧？

慕灵捷抬头打量四周，发现他们到了一个水光潋滟的山洞。她眨了眨眼，“到地方了没？”

“算是到了。”

起琛扶起她，手抓着她胳膊没松开，才轻声问：“刚才在幻境里，你看到什么？”

慕灵捷只顾着找石壁上流转的水光，看了片刻才发现一汪汪悬在壁上的小水涡，悬而不落，只偶尔滴下一两滴水珠。

这水涡，该不会也是妖吧？

“你的幻境是什么？”

“这是什么妖？”

两人同时开口。

起琛抬头看了眼壁上悬挂的泉眼，解释道：“这是月黎河的源头。”

月黎河？慕灵捷挑眉，她在月黎街待了这么久，还经常跑月黎山，从没见过有什么河流。

起琛补充，“月黎河的河神不喜热闹，便隐于地下，不肯现世。”

慕灵捷“哦”了一声，心里默默腹诽：这算是宅出具体了。

起琛见她精神好转，开始东碰西敲，再次追问：“你还没说，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慕灵捷脚步一顿。

“看到一只狗。”慕灵捷一字一顿，”追着我咬。“

她眼神四处乱飘，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起管事，你说临时抱佛脚，佛脚呢？”

起琛看着她。

菌幻丝，所造之幻从来不是虚梦，菌丝抽的是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慕灵捷的恐惧，是被狗追？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他走过去，伸手在其中一处水光上轻轻一碰。

下一秒，嗡鸣之声从石内传出，四周石壁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规律散开。

片刻后，纹路消失，石壁也随之淡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面青翠剔透的巨大玉璧。

慕灵捷忍不住地打了个寒噤，搓了搓手臂上鸡皮疙瘩。

“冷？”起琛问。

慕灵捷蹙眉：“不冷，就满眼都是玉，看着就冷。”

起琛无奈一笑，随即打了个响指。

音落下之时，四周玉璧缓缓浮现一副巨大的古画。

慕灵捷屏息凝神，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金光褪去，画像也逐渐变得清晰明朗。

起琛走到她身旁，指着壁上的龙爪，说：“明日的比赛，不再是静物展示，作品必须要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慕灵捷点点头。当她得知决赛规则时，想弄死起琛的心思达到了顶峰，所以在他吃的面包里，加了超大剂量的老鼠药。

“那是青龙，那是凤凰花树。青龙栖凤……”

慕灵捷盯着那龙爪看了三秒，然后缓缓抬头，看向起琛。

“起管事，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她木着脸，“怎么毒不死你。”又是龙又是树，她手又不是神手。

起琛：“……”

他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同时，他手指轻轻一动，慕灵捷面前凭空就多了一张玉桌，以及一只椅子。

“先学吧。”起琛手指向桌面，“能记多少就多少。”

“我不是全能的……喂，你住手，不准用法力逼我！”

等她回过神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支笔。笔尖刚一触纸，纸上立刻显现出一只龙爪的雏形。

起琛看了一眼，“这不需要法力。你只需握着这支笔，一遍又一遍地临摹，记住它们的形态神韵，决赛时自然能捏出来。”

慕灵捷挑眉，握着笔不动，沉思片刻后，问：“起管事，有没有其他动物？”

她顿了下，小声补充：“我喜欢猫狗。”

起琛冷冷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过了会儿，他开口：“腿还疼不？”

慕灵捷一愣。她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腿，刚才幻觉里，那些骨架子就是快啃到她肚子这里了。

其实腿一直发软，只是一直不想去注意。

起琛收回目光，语气淡淡：“你就练这个。”

猫狗？亏她想得出来。

唯有龙，才有震慑万妖的威压。不必腾空飞跃，只凭气势，就足以震服全场全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