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哥,就听阿青公子的吧,你我不懂半分医理,这时候还是不要出了差错才好。言直你说呢?”嘉宁一个肘击撞向身后的柳言直。
柳言直目光不触公主半分,直视前方道:“臣也不通半分医理,怕是给不出星点意见。”
说话像是木板一样,沈素同他比起也显得柔和了,颇有些奇怪地看向柳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裴砚憋着笑将沈素从地上拉起,又命人拿了几床棉被给房大哥盖上。
“这人就是这毛病样。”裴砚边说边伸手将沈素摇摇欲坠的下巴上的痦子摁紧实了。
沈素慌乱后撤,“大…大人…!”
裴砚笑着随他朝前:“如何,你要说授受不亲吗?”
自然不可,沈素大概可能也许,心底早有个不甚愿意承认的事实,她!暴露了!
但究竟是什么时候?没有任何预兆的吗?
往后在府里看见裴砚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但是,在大理寺的日子怕是惹上麻烦了……
柳言直一脸惊惧地看向他们,从他的视角只能看见沈素不断后缩的后脑,裴砚不断向其靠近以及……裴砚那一脸春心荡漾的…笑?
京中风气开放,不乏有些好男风的也趁机释放天性了,这属实料想不到,裴…你…竟然…真是没想到……
“柳宿!!”嘉宁气急了,死柳宿今日比以往的哪一日都下她面子!实属不能忍受!如今,她正和他说着话呢!他竟然又放神了!“柳宿!本公主和你说话呢!你看哪呢!”
柳言直回过神,看向公主一眼后又撇开,“公主有话请讲。”
“你…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嘉宁伸出手就想惩戒柳言直一番,不料被江国舅一把拦下。
“女子当矜持些,矜持些。”国舅爷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心虚,犯大错的可是他,还不知今个怎么向他姐姐交代呢。
柳言直理了理衣领,向在场几位告辞道:“再会。”说完也不等别人回应,径直离开了。
嘉宁见他离开向沈素裴砚笑着道别后跟了上去,江国舅见自家侄女走了也想离开,却被嘉宁喝令留下。
“如此,那便麻烦国舅爷了。”裴砚对垂头丧气坐在房寸旁边台阶上的江国舅道。
江国舅摆摆手:“我在这守着就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裴砚点点头,而后留下陈石几人同国舅爷一起,其余人各回大理寺。
“阿青,你随我走。”裴砚说完缓步向另一道路走去。
沈素现下心里较乱,本想自己回冰房里冷静冷静,但看向裴砚的背影,自己似乎没什么空间拒绝,算了,一拖再拖又能拖到多久?堵不如疏,早早面对,早些解决。
近日大理寺也没什么新尸需要招待,沈素大步跟了上去。
察觉到身后人的靠近,裴砚不再磨着鞋底慢拖拖地走,正常放松了向前。
“大人,”沈素和他齐肩走了好一会,他也不说话,自己便直接开口问道:“不知您这次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不久前还是‘你’如今又是‘您’了,阿青,你私底下都是怎样称呼我的。”裴砚双后背后,微微侧身向沈素问道。
怎样称呼?沈素自然回道:“大人啊。”
“只有这个?”
“只有这个。”
“暂时只有这个,也行。”裴砚正过身,“方才人多不便和你说,房寸递给了我团纸。”
刚刚,房寸一出来便是一脸憔悴的病容,沈素赶忙上前诊脉施针,但奇怪的是房寸的脉象除去些年老身弱常有的病症外,并无大碍,但他却迟迟不醒。
沈素不解,但也知道事情绝不简单,便趁机向裴砚使了个眼神,得到暗示后,她假装自己医术不精,又称房寸虚弱至极。
离开染坊到了人少的地方,裴砚毫无防备地将那张沾了血迹的纸递给沈素,“纸上也有血迹?可是我分明。”
“分明没有看见房寸边上有任何伤。”裴砚接过话头,“江国舅出了名的贪财,算不上仗义却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之前我派人去锦州寻李家兄弟,结果处处受阻,这是江国舅所为。”
“他手下的染坊传出闹人命的事,传出去必然会遭指责,陛下知道了恐怕也会将这一罪名归于皇后娘娘头上,眼下局势紧张,每一家都出不得错。”裴砚知道有些事能流于心间却不可放在嘴上,尤其是关于这些,可不知为何,对于她自己总不想保留任何,“越是在这紧要、自己错不得半点的时候,越是希望别家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