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终于走回了陆府。纭墨礼貌地向顾雍府上的人行礼,“有劳诸位送我们母子回来。请代我谢过顾君。”
“夫人既然已经安全归家,我等也告辞,向府君复命了。”
望着顾家的人走远了,纭墨这才转过身来望向兄弟二人。
“都进屋吧,各自回房把自己整理干净,然后去书房。我有话要说。”纭墨的声音很冷淡,兄弟二人从来没听过纭墨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过话。
等二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房间,便望见书房亮着灯。陆逊向陆议看了一眼说道:“大哥,我们这次是不是让纭姨生气了啊?”
陆议咬了咬嘴唇,“走吧,去认错。”
走到书房门口,二人便看见纭墨正站在祭奠陆骏的台案前,手里拿着家中那根惩戒用的藤条。
陆议和陆逊站在门口,有些不敢进去。纭墨也没有催促,只是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僵持了片刻,陆议还是迈开了步子,走了进去,陆逊便也跟了过去。
兄弟二人跪在台案前,低着头沉默不语。
“你们二人,知道错了吗?”纭墨终于开了口。
“是。我们不该贪玩,不该夜不归宿。”陆议歉疚地说道。
“纭姨我们错了……”陆逊也跟着答道。
“错了按规矩应该如何?”
“受鞭笞十次……”陆议说着,便举起了双手。
“逊愿受惩罚。”陆逊也举起了双手。
纭墨忘了一眼台案上供奉陆骏和张瑶的香,握紧了手里的藤条。
一、二、三……直到十,然后又重复。兄弟二人的手心已经打出了血痕,身体也因为疼痛不停地向后退缩着。
“纭墨对议儿、逊儿管教无方,理应共同受罚。”纭墨自语道。说罢便伸出自己的左手,用右手在左手狠狠地抽打着,直到左手上的血顺着手指滴了下来。
“纭姨!”陆议慌忙扯住纭墨的手,“您息怒!我和阿逊知道错了,我们知道错了!”
“请纭姨原谅我们……是我们贪玩……我和大哥真的知错了,知错了……”陆逊在一旁急得就快要哭出来。
纭墨突然好像就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陆议和陆逊都慌了神,能围在纭墨身边,却又不知道可以做什么。
“你们知不知道,这般年纪逃学撒谎,若是长大,那就是祸害。我们家绝不能出这样的人。”纭墨的气息稍微平缓了些许。
陆议和陆逊都跪在她的身旁,“我们知错了,以后一定不再贪玩了。请纭姨息怒。”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怪自己没能把你们两教好。你们兄弟二人的父母是那般好的人,我实在是愧对他们。”纭墨擦了擦眼泪,“议儿、逊儿,你们以后不能再荒废时日了。有些事情必须要做决定了。”
正逢正旦省亲之时,思虑了很久,纭墨最终还是决定带两个孩子去宗家那里,寻求陆康的帮助。想起张瑶和陆骏对自己的恩,她必须替两个孩子找到出路,不能让他们荒废大好年华。
“家主,这两个孩子很懂事,请您看在季才这些年救助过那么多陆氏族人的情分上,能够让这两个孩子跟在您身边。这样他们才能有真才实学,将来也许也能为陆家出力。”不久就要临盆的她,跪在陆康面前,恳求着。
陆康听到纭墨的话,不禁想起了三十多年前,自己大哥去世前将家业交到自己手上之时的恳求。
“季宁,我的几个孩子都年寿不永,只剩下骏儿,为兄别无所求,但求你能照顾这个孩子。在他有难的时候,能帮扶他一把。为兄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