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竟连大哥这唯一的孩子都已经不在了。他看着眼前两个玉雪可爱的孪生兄弟,用手抚着两人的小脸。
“纭墨,就算你不说,我也已经知道兄弟两的事情。我正打算劝你让他们兄弟随我前往庐江,一来庐江远离吴郡,流言蜚语少一些,两个孩子也没那么受影响。二来那里有教书先生,也有习武的师傅,这两个孩子定然能成才。”陆康扶起纭墨,担忧地看着她,“倒是你,有着身孕还带着两个姑娘,不如就留在宗家,夫人也能照顾你。”
纭墨恭敬地俯下身子向陆康行了一个大礼,坚决地说道:“季才一直说,虽然我们背靠族荫,却断不能认为是理所当然。能自食其力,一定要自食其力。如今我靠着族中每年分的收成和自己的手艺,养大这三个孩子足够了。其实我一直教两个孩子不要在乎那些流言,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他们能过得好些,起码能够学有所成。家主您愿意带他们去任上,我已是感激不尽,断不能再给宗家添负担。”
“既然如此,我不屈人之志。任何时候你需要族里的帮助,尽管来府上。”陆康说着,让从仆上前扶起了纭墨。
“纭墨替夫君、夫人还有两个孩子谢过家主。”
“你这便带他们回家准备行装吧,五日后,我便要返回舒城任上了。”
“纭姨,我和大哥真的不能在吴县住了吗?”陆逊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衣服,一边不舍地问着纭墨。
纭墨听罢,放下手里的女红,走到陆逊身边,摸着他的头说道:“逊儿这是哪里的话,吴县永远都是你和哥哥的家。只不过……你们去了庐江,就会有很好的教书先生,还有叔祖的亲兵教你们武艺。你们不是说想要好好读书习武,将来保护家人吗?”
“可我舍不得妹妹,还有这里的朋友。是不是我们之前偷偷和阿邵溜出去玩,您的气还没消……所以您要把我们送走。”陆逊有些不开心地低下了头。
“阿逊,纭姨让我们跟着叔祖,是为了我们以后能成有德有才之人,不是为了赶走我们。”陆议从房间另一头的隔间走了出来,手里拎着自己的行囊,“你看元叹叔对阿邵多严格,阿邵虽然也会跟我们去玩,可是他本就已经会背那么多经史文章了,我们却连《仓颉篇》都背不全,以后我们跟着叔祖,也不能比他逊色。”
纭墨听着陆议这番有些早熟的话,不禁有些欣慰。她伸出手招呼陆议过来,“议儿说的没错。陆家的孩子都该德才兼备,文武双全。纭姨没办法给你们请最好的师傅,所以你们才要跟着叔祖。去了舒城,一定要勤学,孝敬长辈。知道吗?”
“纭姨放心,我一定会记住纭姨的教诲,也会时刻提点阿逊的。”陆议用力地冲纭墨点了点头。
陆逊望了望纭墨又望了望陆议,也忙说道:“我一定跟着大哥努力学习,绝不让纭姨失望。”
纭墨轻轻叹了口气,从女红的竹筐里取来两个平安结,分别系在了兄弟两的腰带上,“纭姨没有什么贵重礼物送给你们,这是我特地给你们编的,希望你们能平安无忧。”
陆康返回舒城之时,绕道了陆骏的宅子。纭墨正带着陆议和陆逊早早就站在门口等着。
“来,向叔祖问安。”纭墨把陆议和陆逊向前揽过,又向陆康示意。
“议向叔祖问安。”
“逊向叔祖问安。”
陆康扶起兄弟两,“快起来,第二辆马车是我安排给他们兄弟两的。让他们过去吧。”
“谢过宗主了。”纭墨恭敬地向陆康行礼。
“你身子不便,这些虚礼就免了。”陆康抬手,示意纭墨起身,“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得在天黑之前赶到官驿。你自己也要多保重。”
“宗主有心了。他们兄弟二人……就托付给宗主了。”纭墨红着眼睛望向兄弟二人。
“你放心,我会把他们视如己出,我们家儁儿有的,也不会亏待他们。”陆康认真地答道。
“议儿、逊儿,向你们母亲道别吧。我们要出发了。”
陆议拉着陆逊,跪在纭墨身前,“我和阿逊这就走了,请您一定要保重,我和阿逊一定回来看您还有两个妹妹。”
纭墨拼命忍住眼泪,微笑着说:“别担心我们,一定要听叔祖的话,用心读书习武。”
“是。”陆议和陆逊向纭墨重重地叩首,随后便起身登上了马车。
车轮开始缓缓地转动,纭墨情不自禁地跟了上去。透过马车的车帷,兄弟二人一直向身后的纭墨挥着手。可是马车越来越快,纭墨再也跟不上了,只能含着眼泪目送它渐渐地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