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骑着马,沿着城外的小路往城里走。沿途的稻子已经开始成熟,青色的稻田已经开始隐约泛起金黄。今年吴县的春天天气和煦,雨水适宜,这季的稻子定然是有个好收成。陆逊看到这一望无际的稻田,不禁停了下来。
“□□你看,今年天气难得调顺,园子里的农户可以有个丰年了。我和儁叔商量了,今年的佃租我们会少收些。陆府会有足够的粮米,他们也有足够的粮食交税,交了税还能剩下大半年的粮,自用和换种子也不会捉襟见肘。若是还有余量,也可以存起来或者周济附近的人家。如今到处都有战事,各地粮食也都吃紧,我们能做的也不多,只能先照顾好身边的人。”陆逊指着远处已经先黄了的稻子对韩扁说道。
“家主同意了?”韩扁问道。
“嗯。他说可以按我的意思办。陆家的庄园说到底是靠这些务农的人,靠他们播种、施肥、除虫,若是他们不愿做了,陆家也断了粮源。”陆逊想了想说道,“更何况,我也不想看到这园子里的孩子像你以前那样,那可不是我陆氏治家之道。”
韩扁笑了笑,“公子放心,我一定帮公子看好园子,绝不让他们同当年的我一样。”
两人一路聊天走到了城门口,却惊讶地发现守卫竟比出城之时足足多了一倍还要多。城门只开了一半,而且过门必须接受盘问。
陆逊和韩扁对视了一眼,两人下马,走到了排队进城的人群最后。
正在排队的人也在低声地议论着。
“这城里发生什么事儿了啊?”
“不晓得,只听说今天酉时以后就进不去了。”
“哎哎,我听说啊,现在城里只进不出。等到酉时就要门禁,所有人不能出家门。”
“眼瞅着像是有什么大事。”
“官家的事,少说些,少说些。”
陆逊听着前面的议论,小声同韩扁说道:“若是酉时门禁,你今天就别回园子了,晚上在厢房住下,以免节外生枝。明天早上看看情况再说。”
“嗯,谢公子。”韩扁应道,“看来家主说的没错,这几日有大事要发生。”
“噤声,一切等回到府上再说。”陆逊四下望了望,警惕地说道。
等了小半个时辰,陆逊和韩扁终于进了城里。街道上除了从城外赶着回家的人,已经看不到其他动静。沿路的小摊有些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卫兵守在每一户人家的门口,他们一个个神色严峻,凶狠地盯着每一个过往的人。
陆逊和韩扁不敢耽搁,牵着马一路快步往府上赶。
“再去找!”
陆逊刚一进府中厅堂,就听见陆儁十分焦急的声音。
“儁叔……我回来了。”陆逊向陆儁行礼。
韩扁也跟在陆逊的身后向陆儁行礼。
“阿绩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去城外园子了吗?”陆儁见陆逊进来,却又没见到陆绩,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仿佛转了千百回。
“小叔他……”陆逊低着头,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他去了哪里?他不是同你一道去园子里学习管账?怎么只有你回来了?”陆儁看到陆逊的反应越发地急躁了,他走下了台阶,径直走到陆逊的身边。
陆逊把头埋得更低了,双手拽着身侧的衣料。
“儁叔……小叔他没跟我一起去园子……”
“什么?那他去哪里了?”
“……他……他说今日将军府的张公讲学,他去那里了。”
“你们简直胡闹!”陆儁的脸色被气得时红时白,他按捺下怒气,低声在陆逊身侧说道,“孙策出事了。吴县戒严。”
“孙策他?”陆逊有些惊讶地望着陆儁。
“遇刺了。府里在外打听消息的人回报,据说是许贡的门人做的,还没能查证。”
“许贡?之前那个吴郡太守?”
陆儁点了点头。他此时仿佛稍微冷静了些,“从此刻开始,你们都不要出去。阿绩在将军府,有张公护着,又是个小孩,想必也不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