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逊没有照顾好小叔,甘愿受处罚。”陆逊跪下身来,伏在地上。一旁的韩扁见状,也忙跟着跪了下来。
“罢了。阿绩的脾气,这些年难为你要替他圆场,又要顾着我的心情。这些我都知道。快起来吧。”陆儁转过身,扶起陆逊,“只是,吴地如今这般纷乱,实在是不能由着他乱来了。你也是,最近一定要注意言行。不知道那孙策如何,要是真的……免不了是一场大风波。”
“我明白。儁叔,那我同韩扁去把小叔接回来吧?”
“不用了。我想孙家的人应该会把他送回来的。这些年,我们同孙家界限分明,这件事牵连不到我们头上。”
正说着,陆绩就一脸忧虑地走了进来。
“大哥,阿逊,你们都在……”陆绩低着头,心情似乎很低落。
“小叔,你没事吧?孙家的人有没有难为你?”陆逊急忙走到陆绩身边问道。
“没有。他们如今自己都焦头烂额了。”陆绩走到一旁,一口气饮下一盏茶,“孙策都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晚。”
陆儁想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在孙家都看到听到些什么?”
“孙策具体什么情况,我是没看到。但是将军府乱成了一团。张公安排我走的侧门,我正巧看到了孙策的几个弟弟还有其他亲信都在往府上赶。全府也戒严了,宾客都被赶了出来。”
“看来孙策过不了今夜了。”陆儁深深地叹了口气,“阿绩,这些日子,你收敛些,莫要再出门招惹是非。”
陆绩抬头看了一眼陆儁,瞥见他那严肃不容反驳的神情,只能悻悻地点点头。
“一切都等到尘埃落地再说吧。”
孙策遇刺消息传出的第五天,将军府终于公开治丧。府门口升起了素布,府上所有的人也都换上了素服。
“将军府今日治丧,阿绩、阿逊,你们跟我一起去。”陆儁一大早便叫来了叔侄二人。
“大哥,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陆绩看到陆儁的态度变化,有些捉摸不透。
陆逊跟在陆绩身后,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我是在替陆家求个平安。”陆儁的眉头皱着,很是忧虑,“许贡到底是故吴郡太守,先前与郡中的大族都是有交情的。若是他们借此掀起大案,趁机清算,吴郡的大族怕是也要去了半条命。而且,若是孙策的继承人上位,我们礼数做足,总少了一个授人以柄的纰漏。”
“可是我们和孙策这些年来都没有交往,突然前往吊丧会不会太引人注目?”陆逊说道。
“所以,阿绩要和我们一起。我们去吊丧也是依礼而行。你们放心,昨日我已经和其他三家说了,我们会同几位长辈一起,便不会太显眼。”
陆逊心里不禁有些惭愧,陆儁把一切都筹划得很周全,而自己却还差得很远。
“阿绩、阿逊,你们去账房把我安排的赙仪取来,礼数一定要周全。”陆儁吩咐道。
吴郡的大族子弟几乎全都出现在了丧礼上。将军府门口被军士围得严实,陆儁一行人只能在人群的最边缘向里望着。
站在前面的顾雍一眼望见了陆家的这三个后辈,沿着人群边缘走了过来。
“姐夫。”陆儁恭敬地向顾雍行礼。
“阿儁、阿绩、小逊,你们都过来了。”顾雍似乎并不意外陆家的人出现在这里,“将军府守备还是很森严,今天头一天治丧,每家只准两个人进去上柱香。”
“姐夫,我们平时和孙家没什么来往,但是他到底是如今吴郡地界的诸侯。今日我们也是来尽礼数,我们跟着你们几位长辈进去行礼吧。”陆儁又转向陆逊,“阿逊你留在外面等着,若是见到郡中长辈就替我向他们问安。我们很快便回来。”
陆逊点了点头,将准备的赙仪和名刺交给了陆儁。
陆儁和陆绩跟随顾雍一起入府后,陆逊便在门外候着。突然,远方似是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很快一路不明来历的兵勇列队整齐地出现在了将军府门口,他们腰间都佩着素带。那群兵勇看上去都是骁勇善战之辈,目光炯炯,精神勃发。陆逊不禁好奇地在一旁踮起脚尖张望着。
人群中,有一个穿着戎装的男子高坐在马上,正忧伤地看着门口素白的装饰,他的戎装下,明显穿着素服。即便是坐在马上,也能看出他的身形高大强健,十分挺拔。他长得很是英武,星目剑眉,丰神俊朗,风姿同孙策不相上下。不一会儿,他下了马,一个人走进了将军府。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陆儁和陆绩跟着其他三家的人从将军府里走了出来。彼此告别后,朝陆逊走了过来。他急忙迎上去,“儁叔,没出什么事吧?我看到……”他的眼神向将军府张望了下。
“莫要多问,先回府再说。”陆儁并没有多言语,转身翻上了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