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丁奉。如今他是这个地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也是因为他在这里时间更久,很多事情只能从他这里打探。
“丁兄,你想不想逃出去,寻你的家人?”吃饭的时候,卢一将丁奉拉到角落里问道。
“逃?”丁奉被卢一突然的想法惊了一个激灵,“你真的想好了?那时候我同你说的话只是想让你活下去。你难道没见过那些逃跑失败后被抓的人吗?”
“我敢向你提起,当然是有些计划。只是如今这个计划还没到时机,你愿不愿意帮我?”卢一用热切的眼神盯着丁奉。
丁奉望着卢一的眼神,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丁奉又何尝不想离开这里。他与弟弟失散多年,他每天都想着要是有朝一日能离开这个囚笼,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
“那你打算怎么做?”丁奉在心里默默地下了决心。
“其实想要达到一个小小的目的,只要能够弄出一个更大的动静,就能轻松做到。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全部的计划。但是,我们可以先做第一步。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说看。”
“我要知道那条偷运煤料的路线。每次我运煤到那里,就会被拦下来。无法知道全貌。我曾经试过偷偷溜进去,可是那里守卫太严了,周围还有荆棘从,我根本进不去。”
丁奉笑了笑,“若是昨天你要我帮你这个忙,我都没法帮。但是今日,真是捡日不如撞日。今夜子时,你在那个出口等我。我自有办法。”
子时,丁奉把卢一藏在了米车里,顺利地出了寨子。到了路口,卢一从车里翻了出来。
“居然这么顺利?”
“你没跟着老二自然是不知道。老三一向喜欢往外跑,他总说辛辛苦苦死了那么多人挖出的煤,还不如打劫一单富裕人家。所以老二早就买通了老三的手下人,这条小道每个月初五和十五的子时会开给老二这边运谷子出去卖。我们会先把谷子藏在煤库里。因为那里特别脏,所以老三很少会去。而老二因为不想跟老三分这笔钱,所以捂得严实。”
“最近皖城那边的匪子总是来骚扰舒城这边,老二手下运谷子的人伤了不少。今晚才让我第一次运。”
“丁兄,帮了大忙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卢一抓起一把谷子,眼神复杂地看着手里金黄色的果实,“自然是用谷子。”
回到茅屋,卢一终于把地图的最后一角补上。
皖城附近的山匪近来挑衅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寨子里的伤员也越来越多。卢一知道,想要有机会制造彻底的混乱,他一定要把这地图送到对方手上。如今寨子里缺人,如果两兵相接,便是机会。
“三当家,我想跟着您保护寨子。”卢一自告奋勇找到了高柴。
“你不怕死?”高柴还记得当年他冒死救出监工的事,倒也对他没有怀疑。
“三当家不是夸过我有种?更何况,若是皖匪打了进来,我这种奴隶的下场只怕不会比死好到哪里去。”
“好,好。去领兵刃。明日便随我去让他们血债血偿。”
卢一从武库那里领到到了一把刀和一柄匕首。他望着手里的匕首,不禁想起了陆康送给自己的那把。被孙策抓住时,就已经不知所踪。现在也许已经化为尘土了。
对战的那日,卢一鼓起了全身的勇气,不停地砍杀。到最后,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他的脸上和身上全被溅上了血,手与刀仿佛被那些人的鲜血融在了一起。他眼前的一切都是腥红色的,耳畔只能听到厮杀和惨叫。直到最后,他觉得自己的五感都已经完全地麻木了,哪怕是死神此刻就在他面前,也许都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