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依旧不停地流,却不再发出声音。在这个陌生的酒店房间里,在经历了这样一个混乱不堪的夜晚后,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沈漾之间,似乎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里面充满了她所不知道的、属于他的暴烈过去和情感纠葛......
次日,滑雪场的欢乐氛围似乎与姜早隔绝开了。
她起得很早,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眼睛下方带着淡淡的青黑,神情也有些恹恹的。只要一想到昨夜的吻,以及沈漾最后仓皇逃离的背影,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团湿冷的棉花堵住,又闷又痛。
她刻意避开了大家集体早餐的时间,等估计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才悄悄去餐厅拿了片面包和一杯牛奶,食不知味地匆匆吃完。整个上午的活动,无论是去室内温泉泳池,还是玩桌游,姜早都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敏锐地感知着沈漾的方位,然后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
沈漾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躲避。
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沉默,眼下也有淡淡的阴影,想来昨夜也未曾安眠。
他的目光几次试图寻找姜早,但姜早总是恰好转过头,或者迅速躲到许依依或方清梦身后,借由同伴的身影阻挡他的视线。每当这时,沈漾的唇线便会抿得更紧一些,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黯淡。
中午过后,有人提议去酒店三楼的休闲中心打桌球。
姜早本来想借口累了回房休息,但许依依和方清梦都兴致勃勃,她不想扫大家的兴,也更怕独自待在房间,那会让她不可避免地反复回想昨夜的一切。
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休闲中心很宽敞,除了桌球,还有飞镖、棋牌等设施。周舟和赵宇已经开了一桌,陈见寻和梁珩在另一桌。
沈漾独自一人靠在离桌球区不远的吧台边,手里拿着一杯冰水,眼神却沉沉地落在姜早身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姜早感觉那道目光如有实质,让她如坐针毡。
她尽量躲在角落,假装对墙上的飞镖盘很感兴趣,心里却乱成一团麻。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漾,是该质问他,还是该彻底无视他?那个吻的意义是什么?他酒醒后,还记得多少?那句“对不起”,又包含了多少含义?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不悦的声音响起了。
“哟,真巧啊,又碰上了。”
沈沉带着他那几个朋友,嬉皮笑脸地走进了休闲中心,目光扫视一圈,最终精准地定格在角落里的姜早身上,以及不远处吧台边脸色瞬间冷下去的沈漾。
姜早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个沈沉,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和厌恶。
沈沉却径直朝着姜早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种看似无害实则充满恶意的笑容:“小姐姐,一个人在这儿玩飞镖?多无聊啊,要不要跟我去打两杆桌球?我技术还不错哦。”他语气轻佻,带着明显的搭讪意味。
“不了,谢谢。”姜早冷下脸,干脆地拒绝,转身想去找许依依她们。
沈沉却侧身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别这么冷淡嘛。我就是好奇,我那个好哥哥,昨天没吓着你吧?他是不是又跟你说了什么花言巧语?呵,你可别被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骗了,他疯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尤其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