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姜早压抑的啜泣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冰冷的空气从敞开的房门灌入,却远不及她心底蔓延开的那片寒意。
她蜷缩在门边,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也止不住。一种更尖锐、更细密的疼痛,正从心脏最深处一点点蔓延开来,啃噬着她的理智。
这是她的初吻。
她曾经无数次偷偷幻想过,自己的初吻能和他...但是绝不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他是不是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还是又是拿她开玩笑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狠狠扎了一下。在他眼里,她到底是什么?是一只乖巧的小兔子,还是随意开玩笑不需要认真对待的人吗?
这……根本不像他。
姜早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杏树林里他冲出来救她时凌厉的身影,是医院里他专注抢救病人时沉稳的侧脸,是滑雪场上他耐心指导时偶尔流露的柔和…那个沈漾,和刚才那个如同失控的野兽般强行抱住她、吻她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酒精…真的能让人变成这样吗?
还是说,酒精只是卸下了他的伪装,露出了他内心深处真实的、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阴暗面?
一个更让她心口绞痛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他喝这么多酒…是因为又想起“她”了吗?
沈沉那句充满恶意的话,如同魔咒般再次响起:“…上次在这儿,你为了那个谁……差点把人家打得半死不活……”
那个“谁”?那个让他曾经如此失控、甚至不惜大打出手的人?是男是女?和他…是什么关系?
今晚他异常的沉默,他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阴郁,还有这个带着绝望和惩罚意味的吻……是不是都因为故地重游,勾起了他对那个“故人”的回忆?所以他喝得烂醉,所以他在脆弱的时候,敲响了她的门,却可能…是通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这个想法让姜早瞬间如坠冰窖,连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算什么?一个可怜的替代品?一个在他情绪失控时,可以随意发泄、甚至混淆对象的工具?
所以他才会在碰到我的眼泪时,那么慌乱地推开…是发现认错人了吗?
委屈、愤怒、羞耻、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和失落,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她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在一步步靠近,以为那些暧昧的瞬间是独一无二的,却没想到,可能自始至终,她和其他想要靠近他的女生没什么不同...都只是他的过客与麻烦........
她抬起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却感觉那咸涩的味道已经渗进了心里。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粗暴亲吻带来的微肿和刺痛感,时刻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看着敞开的、空洞的房门,外面是昏暗安静的走廊,早已没有了他的身影。他逃走了,留下了一句仓皇的“对不起”。
可是,这句“对不起”,是为了他酒后的失态,还是为了…他可能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姜早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