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漾愣了愣，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酒精让思绪有些迟缓，但那个被尘封的、模糊的印象，还是在姜早清晰的描述下，逐渐勾勒出轮廓。

2010年夏天，他高三。

那天晚上，他因为竞赛培训晚归，抄近路穿过那条灯光昏暗的小巷。确实听到有女孩惊慌的呜咽和几个流里流气的调笑声。他本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那天不知怎的，脚步顿住了。巷子深处，几个混混围着一个穿着海中校服的女孩，女孩吓得瑟瑟发抖，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当时心情似乎也不太好，具体因为什么记不清了，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起。他没多想，皱着眉走上前，愣是把那几个人隔开，把对女孩动手动脚的人揍了几拳，把女孩挡在身后，声音冷得能冻死人：“滚！”

混混看打不过，全都落荒而逃。

他甚至没看清那女孩具体长什么样，只记得她好像很瘦小，低着头，不停地发抖，校服裙角沾了灰。他以为她吓坏了，也没多话，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没事了，快回家吧。” 说完，自己便径直离开了，赶着回去刷题。

那个模糊的身影，那个惊恐的、低着头的侧脸……原来，就是眼前这个，此刻正捧着他的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一丝嗔怪和无限依赖的姑娘？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个模糊的影子与眼前巧笑倩兮的姜早彻底重合。

沈漾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巨大的狂喜。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姜早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剧烈颤抖：

“是……是你？！那个……巷子里的……是你？！”

他想起来了！那个晚上，那个被他随手救下、却连正脸都没看清就匆匆告别的小学妹……竟然就是姜早！原来，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时候，他生命中的一个偶然瞬间，早已在另一个人的世界里，种下了一颗名为“喜欢”的种子，并且悄悄生长了这么多年！

所以，她说的暗恋……从始至终，都是他！

“对不起……早早，对不起……” 沈漾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前所未有的懊悔与激动， “我……我当时……我没看清你的样子……我竟然……忘了……”

他简直无法原谅自己！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他怎么可以忘记，那个夜晚，他无意中保护了的女孩，就是他此生最爱的人？

姜早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话语里的哽咽，心里又酸又软，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没关系呀，你救了我，我记得就好。而且……你披在我身上的校服我还一直留着......”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狡黠和甜蜜，“沈小漾同学...能不能别再乱吃醋了，自己的醋也吃么？不嫌醋得慌？”

沈漾抬起头，眼眶泛红，深深地看着姜早，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他伸出手，颤抖的指尖轻轻抚摸着她锁骨上那枚刻着两人名字的月亮项链，嗓音沙哑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