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沈念白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彬彬有礼,却字字如刀:“姜小姐,我是沈漾的父亲,沈念白。今天冒昧请你来,是想和你谈谈你和我儿子沈漾的事情。”
他顿了顿,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隔着烟雾打量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
“我听说,你和沈漾在一起有段时间了。”他继续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年轻人谈谈恋爱,我们做家长的,本来也不便过多干涉。不过,有些现实,我觉得有必要让你清楚。”
“沈漾是沈家的长孙,他未来的路,沈家早有规划。他的婚姻,不仅仅是个人感情问题,更关系到家族的利益和未来的发展。”沈念白的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说直白点,需要的是门当户对,是强强联合,能为沈家带来切实助益的姻亲。而不是……一时兴起的儿戏。”
“姜小姐,”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了几分,“恕我实话实话,你的家世、背景、乃至专业前途,与我们沈家,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你觉得,你适合站在沈漾旁边吗?你又能给他带来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姜早的心脏。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能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沈漾年轻,或许一时被新鲜感迷惑。”沈念白靠回椅背,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但这三年,也差不多了。我希望姜小姐能认清现实,主动离开沈漾。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能凭借这点情分就飞上枝头变凤凰。那是不可能的。”
他拿出一张支票,推到姜早面前,数字后面的零多得令人眩晕:“这是一点补偿,算是感谢你这几年对沈漾的‘陪伴’。拿着它,离开他,对你,对他,都是最好的选择。否则……”
沈念白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透出的警告意味,比任何直白的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姜早看着那张支票,又抬头看着沈念白那张冷漠而傲慢的脸,突然觉得无比荒谬和可笑。她所有的真心,她与沈漾之间那些美好的回忆,在对方眼里,竟然只是一场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和打发的“儿戏”?
她没有去碰那张支票,只是缓缓站起身,尽管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目光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地看着沈念白:“沈先生,我和沈漾的感情,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它很珍贵,不是用钱可以买卖的。”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至于离不离开,应该由沈漾亲自来对我说。而不是您,用这种方式来‘规劝’。”
说完,她不再看沈念白瞬间阴沉的脸色,转身,挺直了脊梁,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书房。
直到坐上来时的那辆车,直到车子驶离那座冰冷的庄园,姜早才允许自己的眼泪汹涌而出。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心,像被撕裂般地疼,不是为了沈念白的羞辱,而是为了沈漾……他是否也知道?他是否……也默认了?
回到熟悉的楼下,奶奶正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孙女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奶奶什么都明白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上前紧紧抱住了姜早,老泪纵横:“傻孩子……苦了你了……”
而此刻,远在京市的沈漾,刚刚处理完祖父的紧急情况,疲惫地揉着眉心,再次尝试拨打姜早的电话,听到的依旧是冰冷的忙音。
一种强烈的不安和焦躁,像毒蛇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他决定,无论如何,明天一早,必须立刻回苏市!他有一种预感,有什么他无法控制的事情,正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