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迟载无奈,小伽心里格外高兴,他好像自动把自己代入了艾知娘家人的身份。
小伽走后,迟载想把艾知抱进休息舱中,没想到动静太大,又或是艾知睡得不踏实,刚被横抱在怀,艾知就立刻睁了眼睛,与迟载四目相对。
艾知显然是还没从梦里走出来,看见这个在梦里也惹自己生气又让自己难过的男人,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后,气的她立刻将脸扭过去,任凭迟载沉默地将自己抱进白色长得像长盒子似的休息舱中。
“想当小仓鼠吗?要给自己搭窝?”
迟载的情绪消化的极快,艾知的忤逆和反抗确实让自己不快,倒不至于失去理智大为光火。
尤其是看见艾知再次像几年前的雷暴天一样缩在衣服和被子中以求安全感后,他心中的不悦和烦躁一下子一扫而空,填充进来的反而是满足和骄傲——
只有当艾知意识到他远离了她,才会寻找下一个能带给她安全感的东西。这恰恰说明了,他给予艾知的安全感胜过周围一切。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忤逆过他的意志和想法,所以迟载一直是孤傲的。
他原先想以此来教训一下艾知,让她明白他并非事事会哄她。可那一声在梦中的哭泣,傲慢又立刻变成了心疼。
他喜欢她,所以迟载觉得再哄一哄也没什么大不了。
艾知不知道迟载怎么想的,心里纳闷这个人情绪怎么转变的这么快,她自己还生着气呢,怎么就跟自己开上玩笑了。
所以这次轮到艾知不理迟载了。
坚定了想法后的迟载,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迟载看着始终把头扭到另一侧的艾知,笑笑:“真不理我了?”
艾知赌气地翻了个身,整个人背对站在休息舱外的迟载。
“对不起,我错了。”
迟载站着的视角很容易能观察到艾知的面部表情,尽管侧着身子,他还是能看见艾知是睁着眼睛的。
他附身握住艾知的手,顺势将艾知掰了回来,在艾知生气要开口之际,又说道:“这次是我不好,我不该没有站在你的角度上考虑换心脏的事情。”
迟载见艾知又闭上了嘴巴,接着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心疼钱,觉得花这么多不值得。但是小爱,即使要说上一千次一万次,我还是那句相同的话。为你花再多都值得,我心甘情愿。”
“为什么?”艾知转过来,眼睛似有泪水。
迟载弯下腰,握住艾知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然后凝视艾知的眼睛。
“因为我把你的生命看得比谁都重要。我爱你,小爱,我想要和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我不会让别人夺走你,哪怕是时间。”
“答应我,为了我好好活下去,可以吗?”
第二天很快就到,艾知和迟载还有小伽登上了罗温开过来的飞行器,将舰船留在了喀斯。
“我们的舰船有第二区的标识,直接进入第三区太过打眼。乘罗温的飞行器就可以避免这个问题。”
艾知虽未开口,迟载还是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疑惑,并作出了解答。
“嗯。”艾知兴致缺缺,连小伽精心准备的早餐都没怎么吃。
昨晚一夜后,艾知虽不再抗拒迟载,但还是不怎么想搭理迟载,或是开口说话。
尽管换心脏的事情她同意了,但是那对难民母女的事仍盘绕在艾知心头,她还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内疚。
高价换心脏与救济难民母女仿佛成了天秤两侧的秤砣,每一侧都压得她喘不上气。
她自知不能将两件事放在一起比较,也不能把这种压抑埋怨到迟载身上。
钱是迟载的,她没有权利道德绑架迟载,迟载从头到尾都只是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而已。要怪就只能怪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既没有能力帮助那对难民母女,又得靠迟载养着,花高价买来机械心脏给自己续命。
艾知胡思乱想着,心脏也愈加难受,她又怕迟载担心,于是她将头扭到飞行窗这边,装作看外边第三区的风景。
罗温这架飞行器可以在第三区自由穿行,因此艾知更能看清第三区城邦的建筑风貌。
第三区不同于第二区,这里对艾知而言更像是文明高度发展后的西方世界。
但飞行下降至陆势区,艾知隐隐地感觉到不对劲。陆势区的房屋建筑很多是残破的,且沿街乞讨的难民数远远多过喀斯。但是刚刚经过中空区和高层区,艾知还看见有人高举香槟宴请宾客,又或是看演唱会,开派对。
权贵和富人聚集的中空区,高层区与陆势区简直是两个世界。
陆势区垂死挣扎,但中空区和高层区却欢声笑语。更别提在陆地上看不见的地下城。
艾知从来都不知道贫富差异可以如此悬殊。
“第三区就是这样的。富的能流油,穷的只能等死。”
迟载好像进了里间,同阿琪洛通话。小伽因艾知早上胃口不佳,去钻研新食谱了,罗温不声不响出现在艾知身边。
“艾知小姐,你所处的世界应该不是这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