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出来了!这是你能出来的地方吗?”在不远处的井口打水的阿言看见几欲昏倒,倚在门框边的艾知,飞快地丢下水桶,向艾知奔过来。
他一边斥责,一边搭上艾知的胳膊,将艾知又扶回柴房的草席上。
少年目光移向胳膊肘处有些灰尘的干净衣服,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艾知也注意到了少年的神情,慌忙随阿言的视线看去,发现自己刚换好的衣服又被自己弄脏了。
“对不起,我是想跟你说谢谢的。我不是故意要弄脏衣服的。”
艾知气馁极了,她好像又搞砸了一件事。
阿言刚想发火,见少女自责的样子,想了想,也不能怪她,柴房原本就是他们族人堆积柴火用的地方,灰尘和污垢本来就多。
不过看着艾知难受自责,他心里竟意外地舒畅,千金大小姐如今也要沦落到祈求他人施舍,动不动就要看人脸色过活的地步,也算是小小的报复了一下。
不过这女人竟然也能忍受他们这儿的穷乡僻壤,没有一丝怨言,也是不可思议。也是,小命都在他们手里了,不得委曲求全,夹缝生存吗?
艾知不知道阿言内心复杂的想法,她只道阿言又要生气,于是讨好性地抬头看阿言:“我可以洗衣服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给我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我也保证,再也不会把衣服弄脏了。”
“切,就你?命都快没了,还需要靠换别人血而活的废物,指望你的保证,我不如指望阿诺。”阿言不屑一顾,叉腰扬起头颅。
少女的眸色越来越悲凉,阿言不知道这句话犹如一把刀笔直地刺入艾知最痛的心口。
本还想继续贬低艾知,阿言发现艾知的眼眶蓄满了泪花,但是她在极力忍耐,不让泪水掉落。
“你不至于——”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需要依靠他人而活的废物,寄生虫。可是我也不想这样,我本来也是很健康的,可是自从来到这里,我总是生病,中间还昏迷了一整年。我哥哥是没办法了,才带我来找阿琪洛医生的。”
艾知的声音在颤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命运要这样捉弄自己,仅仅是因为她不该来到这个世界吗?
“我不知道他们给我输的是人类的血,他们刚开始骗我说是人造血,后来又说是志愿者志愿跟我换血,还说志愿者也能跟我一样恢复健康。要是知道阿音会因我丧命,我就算自己死,我也不会同意的。”
泪水冲破防线,像是流不尽似的,一颗又一颗顺着娇小的下巴滑落,艾知的眼睛很红。
“我对不起阿音,我也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族人,我真的不知道我想活命还要伤害另一个人的生命。”
提起姐姐,阿言心里也不好受。
但是这一次,他并没有生艾知的气,他问:“你告诉我,你哥哥为什么要找阿琪洛给你换血。你们难道不知道阿琪洛是个疯子吗?他为了钱,是可以罔顾人命的。死在他手上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艾知摇头,带着浓厚的鼻音:“他不知道换血可以救我的命的,刚开始他只是找阿琪洛医生给我看病开药。我身体真的很不好,我哥哥也是没办法了,才找到阿琪洛的。”
“换血要求双方血溶性需要高达90%才可以成功,一方死另一方不可能独活,我不知道阿琪洛给你用了什么灵丹妙药,你居然可以抵抗得了排异反应,活下去。”
艾知莫名有些心虚,直觉告诉自己不能暴露来自过去的事实,眼神闪躲,闭口不谈。
阿言并没有在意艾知的不正常,他现在对艾知口中的哥哥十分好奇。
“现代家族血脉联系得紧密,家族中一个人有什么病,其他人有40%的几率患有同样的身体疾病。你身体这么差,你哥哥难道一点事没有?他不会也换血了吧?”
艾知连忙摆手,她从没听说过迟载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我哥哥身体很健康的。只是我身体很差。”她想了一下,又解释道,“我跟我哥哥没有血缘关系的。”
“没有血缘关系,他能对你这么好?花那么多钱找阿琪洛?”
阿琪洛为了钱可以毫无底线,没有重金问诊费,他是万不可能给人看病的。阿言不信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会为了另一个这么付出。
“其实……我只是习惯叫他哥哥而已,我跟他是恋人。”
迟载跟她说过,她的身份很特殊,她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她还并不是很习惯把她和迟载的关系公之于众。
在艾知的心里,爱上迟载好像并不是一件难事。
他是她危难时刻从天而降的光,他对她的爱事无巨细,体贴入微,就像植物离不开光照,鱼离不开水,艾知同样也离不开迟载。
尽管是恋人,但艾知对迟载的称呼一直未变,他们第一次见面,迟载就让她称他“小识”。
迟载比自己大了6岁,所以一直“小识哥哥”这么叫着。她听林赛喊过迟载“君载”或是“小载”,也问过迟载,但迟载就解释说他喜欢“小识”这个名字,因为“知”和“识”,听起来像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