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顾清涵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柔和而坚定,“当你真正沉浸进去,当你看到爷爷、父亲用那些看似古老的方子真的解除了病人的痛苦,当你自己第一次独立开方、收到患者真诚的感谢时……你会觉得,这不仅仅是一门技术,更是一种责任,一种连接过去与现在的使命。它确实限制了我的一些选择,但也给了我一个无比深厚的根基和看待世界的独特视角。”
她转过头,看向沈聿珩,眼神清澈:“现在我觉得,这不是一种被迫的传承,而是我主动的选择。我选择了理解它,运用它,并尝试让它更好地融入现代,去帮助更多的人。就像您选择心外科,也是因为热爱它所能创造的奇迹,不是吗?”
沈聿珩怔住了。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她原以为会听到些许无奈,或是沉重的负担感,但顾清涵的话语里,更多的是经过思考后的认同、归属感和一种开阔的责任心。
“选择……”沈聿珩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路是自由选择的结果,而顾清涵的路是被安排好的。但现在看来,在既定的框架内,顾清涵同样做出了自己清醒而坚定的“选择”——选择深入、选择继承、并选择发展。
这让她对“传统”和“传承”有了新的理解。它们或许不是枷锁,而是一种丰厚的土壤,能让扎根其中的人,生长出同样独特而强大的力量。
“嗯,选择。”顾清涵肯定道,随即笑了笑,“当然,如果能少背点古文,多点时间逛街看电影,就更好了。”
这句略带调侃的话打破了略显严肃的气氛,也让沈聿珩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点。
这时,顾清涵叫的车到了。她拉开车门,对沈聿珩挥挥手:“沈主任,那我先走了。明天医院见。”
“明天见。”沈聿珩点头回应。
车子汇入车流远去。沈聿珩独自站在夜晚的微风中,心里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她依旧无法完全理解那些阴阳五行,但她开始理解那个选择相信并传承这一切的人。
她走向自己的车,心里第一次对“顾清涵”这个人的本身,而不仅仅是她的医术,产生了更浓厚的探究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