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学长。你不用搬。”江昭赶紧拦他，“我已经找人了，半个小时就能到，你放下就行。”

“不用。”

林文功提起袋子上楼，让江昭和李念在楼下看行李。

江昭一咬牙，退了小时工，网起袖子，弯腰提起一个袋子，对李念说，“你看着行李哈，我上去了。”

李念连忙说不用她搬。

江昭抱起一个红蓝白编织袋往上走。

她自己换房子都是拎包入住，没搬过东西，最重的是她自己换了一个微波炉，幸亏她暑假在公司跟着去工地，体能比以前好，要不然她真就只能蚂蚁搬家了。

江昭走到三楼平台，放下东西歇一会儿，靠墙喘气的时候，遇见林文功从楼梯上下来。

林文功皱眉，两步走到她身边，“你怎么上来了？”

“没事儿，呼……我歇一气儿就成。”江昭叉腰靠着墙，冲他摆摆手。

“不用你搬，这不是你做的事儿。”

“啊，学长，看不起谁呢？”江昭皱皱鼻子。

九月的天气，没有空调的宿舍楼，她累得脸上充血，两颊胀红，碎发掉下来几缕，沾在脸颊。汗水顺着脖颈向下没入衣领，解开一枚扣子的衬衫领口微微露出的一小片白皙淡粉的皮肤。眼睛里的笑意还是亮的。

林文功突然口渴得厉害，喉咙向有火在烧，他移开视线，单手拎起袋子，“你别管了。”

“咱俩一起抬。”

“不用。”

林文功上了两级台阶，回头看着楼梯扶手说，“你就在这儿，别动。”

江昭如果听他的就不是江昭了，所谓多只猴儿还添三分力呢。

她喘过气儿就跑下楼。

“学妹，我自己就是用的这个运营商，信号真的好，我是你直系学姐，肯定不会骗你的……”

行李旁边，李念乖乖在原地等着，手里拿着一张花花绿绿传单，一个姑娘在旁边向她推销电话卡，李念听得很认真。

江昭试试哪个行李能拿得动，拖一个大行李袋走。

李念听见动静看过来，连忙说：“您别拿了，太沉了。”

确实沉，江昭提议，“要不你把大包裹拆开，多放几个袋子？你一会儿上楼也要拆开整理，现在要是能拆，每个拆轻点儿，好拿点儿。”

正是办入学时候，很多家长帮孩子搬东西，李念在宿舍大厅看陌生人来往，难以想象自己就地打开包裹整理多么尴尬，嘴唇嗫嚅，“……里面有一些东西。”

江昭见状也不勉强，对她一点头，拎了个差不多的行李袋往上走。

正好林文功下来了，从她手里接东西，加重了语气，“我让你别动。”

江昭笑着躲了一下，“好啦，走吧。”

·

“哇，你哥哥女朋友人真好。”电话卡学姐在旁边小声感叹。

“她不是我哥哥女朋友。”

“哦哦，那她是你表姐吗？”学姐能看出来，江昭和李念完全不是一家人样子。

“不是。”看着两人的背影，李念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将传单塞回学姐手里，硬邦邦说，“我不要了。”

“哎，你……”

李念快步走到江昭旁边，“学姐，我拿吧。”

“没事，你看着你东西就行。”

林文功一手拎起行李袋，另一手拿了个箱子，说，“李念，你上楼，去收拾宿舍。江昭，你留在大厅看着。”

·

李念跟在林文功身后上楼，他的背影挡住大部分视线，比起曾经那个穿着校服的单薄身影高大很多，

之前的他会帮自己辅导作业，很耐心讲解，现在，他连和她合影留念都不愿意，他只在乎那个女生。

李念小时候就知道，学校里很多姐姐喜欢他，也知道那时候的文哥心里没有别的，只有读书和赚钱，她是离他最近的女孩子，她为此悄悄得意。

朦胧青涩的年纪见过这样的人，此后她为了来他在的城市，拼命学习，但是短短几年时间，为什么他身旁的位置就有别人了呢？那自己算什么？

酸涩的苦味从喉咙蔓延到舌尖，李念终于没忍住，故作不经意地问：“文哥，你什么时候和江学姐在一起的呀？”

林文功脚步一顿，“我和江昭只是同学。”

李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文功又补充，“江昭人很好，你不要乱说。”放下东西，“你留在这儿收拾宿舍。”

“哎！”李念轻快应声。

没在一起，李念知道了，江昭那么热情帮忙，陪文哥来车站接自己，还会帮忙搬行李，一定是因为她在追求文哥。

文哥可没有和她在一起。

宿舍里有舍友家长正在铺床，李念擦擦衣柜，一件件拿出自己新新衣服挂好，忍不住轻轻哼起了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