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育对于江昭身体的影响巨大，她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发烧，过敏，种种折磨找上门，曾经一年未必感冒一次的人隔三差五就要吃药打针，孩子黏她，为求快速病愈，她用不少抗生素激素类药物。

公司的事情，她已经没有心力去管。

有一天她咳嗽得厉害，忽然想起小时候读红楼梦看到一段，袭人吐血后当自己不能久寿，熄灭往日争荣之心。她此时方才明白这段话。

她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钱，但是她现在只想要健康的身体，别的都不重要。

这段时间里，江昭与外界几乎脱节。

连车库里什么时候多了一辆迈巴赫都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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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董事长送给林总的。”助理毕恭毕敬地说。

在她怀孕之后江国强已经送过林文功一辆奔驰。就在迈巴赫前面落灰呢。

江昭不动声色点点头，“确实，那件事多亏了他。”

“林总真的是太爱您啦。”助理以为江昭知道了，奉承几句林总和您感情好天造地设，大家都羡慕之类的话。

江昭敷衍几句，转头就去查在医院发生了什么。

与她有关，能让她爸给林文功迈巴赫作为奖励的事情，也就生孩子了。

就诊记录和抢救记录，还有1200cc的血。

这些东西很快摆在眼前。

怪不得生完孩子，她爸痛快答应林文功几个月在家陪她。

这是江昭第一反应。

而后是茫然，甚至有一丝丝怀疑眼下是否真实。

她当然感激林文功救她一命，她生孩子真是在鬼门关走一圈，没有那1200cc，她撑不到后来的血源。

但她又很难理解林文功的做法，林文功为什么愿意给输她1200cc的血？1200cc的血足够林文功这种不算强壮的人垂危了，他也确实垂危，一度休克。

林文功为了前程富贵和李念分手，转头入赘江家。他选了利益。

她怀孕期间，林文功对她很好，她可以理解，林文功现在所有一切都来自于江昭丈夫这个身份，江昭喜怒哀乐牵扯他好不好过。

当然，林文功本身也是个好人，她不否认。

但是江昭大出血，抽了他一千二百毫升，是一个成年男性濒死的量了。

她得知林文功本来还要继续抽血，血源到了才罢。

如果血源没到，江昭相信凭她父亲能做得出什么。

在自己的命和江昭之间，他竟然选择了江昭。

难不成这段时间相处让林文功爱上了她？宁愿舍身换她活？

江昭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她没有纯洁高贵的灵魂，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也没有温和柔顺的性格，只有她爸爸的钱。

最后，她将林文功的作为归结为他是个好人。

她还记得他早就救过她一次。

那时候他们尚且毫无瓜葛。

林文功本来是个好人。

江昭长长吁出一口气。

从答应这件婚事以来，不管嘴上怎么说，林文功抛弃李念这件事始终是江昭心里一根刺，无时无刻不在扎着她，让她怀疑林文功的糖纸下面包裹着玻璃渣，她不能释然，劝解不了自己。

但时至今日，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林文功再一次救她已成事实。

她该放下了。

她拨通电话，“麻烦你把车库那两辆车开走。”

“……董事长送给林总的，要不您看……”

“听我的，董事长问起来就说我说的。”

两辆车清走，车库里腾出位置更加空荡荡，江昭下单几个架子，打算搁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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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这段时间紧张，确实不能再接了。我认识两个师弟，专门做这个出身，应该没问题。”

林文功一边打电话一边推门进来，“可以，今晚我让他们联系你。”

“回来了？”江昭系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说，“洗手吃饭，汤一会儿就得。”

林文功呆滞在原地。

电话另一端师兄说完没回音，以为信号不好，喂了两声，林文功恍惚着说好，也不知道什么好就挂断电话。

他机械地飘进厨房。

路过餐厅，餐桌上铺着木质垫子，江昭带着隔热手套从厨房端出荷兰豆炒虾仁，粉蒸排骨，白灼菜心，和阿胶枸杞鸡。

林文功直直地看着她。

“学长，你换衣服呀，提着包干嘛？还要出去吗？”

“哦，是……不，不是。”林文功回去换鞋放包，洗手，进去厨房。

江昭打开消毒柜门，将碗筷递给林文功，她解围裙，转身时看他不太对劲，手在他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