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

“嗯。”

林文功把碗筷端出去，脑海里都是江昭穿围裙弯腰的样子，腰太细了，围裙带子勒出的弧线像弯刀，割得人露出色心。

江昭给林文功盛汤盛饭。

林文功如梦初醒接过，微微皱眉，“怎么你做饭，阿姨呢？”

“汤是阿姨炖的，材料都是阿姨准备的，不费事，你尝尝怎么样？”

这些菜看起来很漂亮，但按照江昭成长经历，不可能下过厨房，出品顶多能吃而已，林文功已经做好了今晚挂水的准备。

竟然好吃。

江昭靠在椅背，笑眯眯看着他，眉眼颇有几分得意，“没想到吧。”

“没想到。”

“这就是天赋。我还怕自己手生了呢。”江昭拿起筷子，给他夹一个虾仁，“我小时候无聊，有段时间喜欢做饭玩儿。要不是我爸有钱给我补课，我现在应该在新东方当厨子。”

江昭的手修长细白，指甲圆润透粉，只有右手中指有薄薄的茧子，任何人都可以判断出这是一双不沾阳春水的手，恐怕没拿过超过一本书的重量，签字时没人敢小觑。当初江昭帮李念拿行李时林文功完全不能接受，在他眼里，江昭的手只能拿笔。

而现在，这双手为他做了一桌饭菜，甚至为他盛了汤。

没人能抗拒这种隐秘的得意。

林文功夹起软糯的排骨，笑了一下，“以后别做了，太辛苦。”

“不至于，孩子睡着了，我活动活动。”江昭很少见到林文功胃口像今天这么好，吃了两碗饭，半盘排骨，“学长，你上班是不是好累？”

“还好，广利地皮开始动工，我下个月要过去几次。”

“那你就在广利住吧，来回跑太累了。我自己 OK 的，你好好上班，不用惦记我。”

“不必。”

江昭还要再劝。

林文功放下筷子，“江天赐去外地了，他之前那部分由我接手处理。”

江昭太久没去公司，对于很多东西已经陌生，听林文功这么说，她没多问，只说，“江天赐一定给你留了烂摊子，你要记得向爸爸叫委屈。”

林文功笑了一下。上次她的态度截然变化是为了要个孩子，刚过去一年多，他不敢忘，现在吃了饭，江昭该进入正题了，这餐饭总不能让他白吃的。

“我不想生二胎。”他先声明。

“什么生二胎。”江昭看他像看傻子，“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我说正事呢。”

她强调，“江天赐这人狗皮膏药一样，你千万别想着帮他收拾好了，维持个正常关系。

不行的，按他的性格，从你接手这摊事儿开始，就已经算是彻底得罪他。你做事比他强，他恨你。做事要是比他差，他又会得意的把你踩到不知道哪儿去。

你该怎么做怎么做，不要抱着和他交好的想法，办事不用给他留面子，他在集团里面也不重要，你用不着看他脸色。你要是不方便就告诉我，我去收拾。”

这段话有点长，江昭喘了口气儿，林文功给她盛汤。

“谢谢。还有，”她说，“学长，公司有几个人跟我关系还可以，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和他们聊聊，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她说了几个名字，像只是随口一提，说完慢慢舀着碗底的汤。

林文功动作僵住了。那几个人他知道，位置不上不下，工龄不长不短，但颇有几分要紧，行事都很寻常低调。

将班底告诉他，江昭想做什么？

他很想告诉她，你想让我做什么，不必交换，我都会为你去做。

但她早就不信他了。

醇厚鲜美的汤在舌根泛起苦涩。

他等江昭说她的要求，但是江昭什么都没说，手腕托着头，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这是生育的副作用。江昭现在很容易精神不济。

林文功绕过长桌，将江昭打横抱起。

“不用，学长。我自己走。”

林文功没说话。

江昭无奈一笑，放松身体，仰头说，“学长，你看看宝宝吧，他今天叫了好几声爸爸呢。”

江瑞元作为江家第三代独苗，从能发出第一个模糊音节开始就备受瞩目，江昭无所谓，江国强希望孩子先叫爷爷。

但江瑞元会说的第一个词是鸭鸭。

他最喜欢江昭给他买的小鸭子玩具。

第一个词如此，后面叫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现在才不到九个月，除了鸭子外对其他都没什么兴趣，江昭所谓叫爸爸，顶多是发出口水音。但在当妈的眼里，这就是儿子有了记忆，在表达感情，她很炫耀似的让林文功一定要听一听。

江瑞元睡醒了，心情美丽，抱着粉色的鸭子玩，真有天使宝宝蒙蔽性。

“他要是天天这样子就好了。”江昭说，“你妈妈头毛也能长回来点。”

“mama”江瑞元对她吐了个泡泡。

江昭眼里顿时冒出喜悦，不困不累了，坐在婴儿床边，抱出孩子，轻轻贴它额头，“宝宝。”

“有时候看他很不敢想，我居然都当妈妈了，学长，你这个新上任的爸爸有没有什么感想。”

林文功的笑意淡了，抱起孩子，像一个寡言的父亲。他睫毛垂下，所以江昭看不见他眼中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