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做?
李慧沉默了一会儿,林文功没有催她,玻璃外两只小小的鸟落在窗台,好奇地向里面张望,又叽叽喳喳地一起飞走了。
“你们很小,不了解江国强。你是他女婿,江昭又看重你,他对你虽然不算好,但也没真的下过狠手。”
她说,“他在燕市三十年里,背叛他的人都销声匿迹了。其实你们没必要心急,他就江昭一个闺女,这些东西早早晚晚都是你们的,干嘛要冒这么大险呢?尤其是你,真出事儿没有好果子吃。”
他们最好打消这个念头,不要拖她下水。
“这一点您不用顾虑。”林文功说,“需要您配合的事情很简单。事成之后,您拿着钱愿意去哪儿去哪儿,江家不会知道。”
李慧眼里的希冀的光一点点灭了。或者替他们做事,或者鱼死网破,林文功根本没打算给她第二个选择。半晌,她肩膀耷拉下去,“你说。”
林文功并没有因她不得不合作而有任何情绪变化,他简单说了几句话,不到三分钟。
李慧半天没回神。
她下意识要喝水压惊,摸索着杯子,不慎碰倒,瓷杯在桌边骨碌一段落到地面,“啪嚓”。
李慧打了个激灵。
“您小心。”林文功又为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手边。
李慧不管冷热都喝了,半晌回过神,她不由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她从来没放在眼里过的年轻人。
真的年轻,他是哪年生人来着?对,他和李思安一样大,今年也就二十五六岁,他怎么敢的?
主使居然不是江昭。
“当初我那个废物侄子说你居心不正,他被你算计了,我只觉得他给自己的蠢找借口。”李慧说,“现在想想,还真不能怪他笨。你发给我的那些材料,从哪儿弄来的?”
林文功笑而不语。
“高材生,就是不一样啊。”李慧没忍住刺他一句,林文功不动如山,“这对您有利无弊。”
是,对她有利无弊,她在江国强身边不就是为了钱吗?拿到这些钱,管他江氏如何?这个女婿是江国强自己找的,是江国强引狼入室,而江昭以后恐怕有的哭了。她李慧不是最倒霉的。
这样一想,李慧忽然很期待事发后江国强的表情。
两人讨价还价一番,李慧对于最终结果还算满意,“你等我消息。”戴好墨镜围巾迅速离开。
六安瓜片还有半壶,破碎的茶盏在地面溅了几片,桌面上水渍漫出边界,一点点沿着桌角滴落。
林文功不懂什么茶,这些东西在他嘴里一样的涩苦,和小时候后山他挖出来煮熟充饥的野菜一个味儿。
江昭很喜欢鼓捣这些,经常给他配各种花草药茶,说什么茶可以养脾胃什么茶可以疏肝,各种他不认识的叶子让他喝下。
林文功看着缓缓下坠的水滴,莫名想到一双流泪的眼。
他拒绝继续想下去,发消息做后续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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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如手足,妻子似衣服。何况不是老婆的情人们。江国强一直坚定奉行这一点,只要有钱就会有无数漂亮女人前仆后继,用不着上心。
这些年江国强身边一直换女朋友,环肥燕瘦,来来回回都不超过三十五岁,但是李慧周文萍这几个人,他隔一两月总会见一见,每年过生日也会出面。
夜色降临,江国强穿着睡袍坐在粉色丝绒沙发里抽烟,像一头餍足的雄狮,零星烟灰掉落,娇气的丝绒被烫得蜷曲,这个李慧专门拍下的中古沙发算是报废了。
李慧视若无睹,依偎在他身边,翻看着一份彩页。
“你看它做什么?”江国强扫了一眼,是海南一个楼盘的楼书。
“这房子怎么样?”她指着一个两居小户型说。
“想要?”
“嗯,我想着退休之后冬天就去海南住,反正就我一个人,两居室足够了,你要是愿意来看我,房子也住得下的。到了这个年纪,反而觉得大房子空空的没什么好。”
“这么早就想着退休了?”
“不早了,”李慧掰着指头说,“大小姐学东西快,她现在负责财务就没问题,我趁这两个月买好房子,开始装修,最快也要明年才能住。别等她和小林接班了我还赖着不走,不好看。”
江国强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谁说接班了?”
“大小姐在财务很有能力,最近下了不少决定。”李慧嗫嚅着说,“我以为你想,林文功在外面独当一面,大小姐也马上接财务,我还以为你要让我退休了。大家都这么以为的。”
江国强说,“好好做,没人顶你的位置。”
李慧迟疑,“大小姐会不会有意见?”
“她是什么?谁是你老板?谁让你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