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洛“啧”了声,背过身去,用腰牌建了结界,圈了院子里平地上的活动范围。
随后打了个意思意思的申请,让鉴寻批了,把两个小东西放出来。
顾楠之下了桌,走到院落里等着。
鉴寻和飞镰出来以后同时伸懒腰抖毛毛,抖完觉得自己蓬松柔软像颗巨大的棉花糖了,这才眼睛里亮着星星往顾楠之那处跑。
跑一半,发现了镜像的彼此,立刻都炸了毛,呲牙咧嘴地“咕噜”起来,像抢同一颗冻干的大猫。
飞镰的体型比殷璃小了一圈,脸也圆,脸侧毛长,更像一只棕色的布偶。
殷璃背部和腿上的肌肉突起,花纹也比飞镰繁复,像拥有花臂的□□大哥。
额上代表实力的骨刺就更不用说了,殷璃指着飞镰的那根重新环绕了封印的骨刺,要比飞镰的长上三寸,这要打起来,是必是占优势的。
顾楠之见两只小的争锋相对、一触即发,忙取了小白圆片贴上,就听飞镰气鼓鼓对他道:
“爸爸!这就是你找来的坏脾气‘替身’?”
不等顾楠之回答,殷璃便用血红的双眼冷冷俯视飞镰道:“什么替身?我们是结了灵契的,哪像你,一只宠物罢了!”
“爸爸!他说我是宠物!”
“不是吗?一头凶兽,整日撒娇卖萌。”
“他是我爸爸,养了我五年,给我刷牙洗脸喂饭,我为什么不能撒娇?哪像你,凶神恶煞的,吓死人了,谁会喜欢?”
“梼杌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从小被洗脑的笨蛋,才会被地府奴役到现在。”
顾楠之觉得他的头像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
老洛在边上抱着胳膊落井下石道:“看看,债总要还的,修罗场了吧!”
顾楠之顾不上搭理他,站两只“哈基米”中间,一手点一个“猕猴桃”鼻子:“都停下,不然我生气了。”
说罢就听身后一人轻笑道:“确实,生气了可不好办。”
顾楠之脸上又升温了。
这人怎么这样?明明听不到妖兽的对话,却竖起耳朵听他讲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逗弄他的机会。
顾楠之再回神时,飞镰已经到了跟前,将脖子凑过来,给顾楠之看他项圈上挂着的小布包。
“爸爸,这是我之前换下的牙,你说要的。”
顾楠之当然要,他小心翼翼地取下布包,打开,见里头是已经洗干净的一颗巴掌大的弯弯的乳牙,牙根处还有两个可爱的小脚脚。
他记得小时候,隔壁邻居家就是这样,和他一般大的男孩的乳牙,都会被父母很慎重地保存下来,装在玻璃瓶里,放在高处祈福。
而他的,无人在意。
“谢谢,我会好好保存的。”顾楠之将布包重新打了结,挠了挠飞镰下巴,“我们飞镰又长大了。”
飞镰眯起眼,享受着顾楠之的抚摸。
对面的殷璃立刻竖起了鬃毛,一圈钢针围脖子上。
顾楠之只好又过去挠殷璃下巴:“殷璃辛苦了,内伤都调养好了?”
“嗯。”殷璃高冷地仰起头,但也把脖子往前伸了伸,收起了鬃毛以免扎到顾楠之。
顾楠之就这样,哄哄这个,又哄哄那个,最后左手挠一个,右手挠一个,人拉得老长,像做臂展运动。
静远端着菜回来时差点跪了,羡慕到破音:“小师叔,求你了!让我也摸摸吧!”
结果老洛一步上前,拦着衣襟里探出个小脑袋的静远:“你这……这难道是白狐?”
静远刹住飞扑梼杌的步子,一扭头看向激动得手指颤抖的老洛,一下子闻到了同道中人的气味,立刻将小狐狸抱出来给老洛瞧:“是!是白狐一族的幺子!才五岁!”
“哎呀呀,瞧瞧这孩子!”老洛动作轻柔地接过小狐狸,抱婴儿似地抱怀里摇晃。
那眼神,就仿佛这小狐崽子是他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
“他叫什么名字?白狐一族怎么肯把这孩子给你?”
“他叫白雨,出生时恰逢‘谷雨’,白狐一族只是让我教养它,说教得好就考虑过继给我。”静远深深叹一口气,摸了把小狐狸柔软的毛,“可我也只能盯着他修炼,总有些不得其法。”
“问我啊!”老洛一把拽上静远,二人兴高采烈地捧着绒绒一团去院落深处交流去了。
等静虚、静明把菜端上来,就只见着贺玄清和鉴寻还在席上。
静明一扭头喊:“小师叔,开席了!”
顾楠之只好找了根树枝在两只“大猫”间划了道“楚河汉界”:“谁过了这界我就一周不理它!”
两只“大猫”瞪对方一眼,各自鼻子出气,别过头去。
静远也被静虚喊了回来,拉着“忘年交”老洛捧着小狐狸回桌上挤一起继续聊。
人都到齐了,贺玄清便淡淡道:“今日佳节,略备素果粗食,愿诸位尽兴。”
说罢,以茶代酒,这便开席了。
静虚托着盘子,先将一道凉菜搁鉴寻跟前道:“这山药白,木耳黑,拌在一起,就叫——‘泾渭分明’。”
静明也不遑多让,将另一道香气四溢的菜搁鉴寻跟前道:“这道,左边是刚蒸好的荞麦饼,右边是松露酱,取食材谐音,名为——‘荞归桥,露归路。”
鉴寻抬眼看了贺玄清一眼,见他并没有呵斥徒弟的意思,便又扭头瞧顾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