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
什么妻?
顾楠之尚且在震惊中,一个白色的身影却已以凌厉之势横扫前头的黑麒麟。
那是骨蛇粗壮的尾。
骨蛇的白骨坚硬,麒麟又穿了护体金甲,相撞之力并不亚于短兵相接,霎时间火花四溅。
顾楠之眼睁睁看着前头遭殃的六只黑麒麟都被抽飞出去,飞辇震荡间箍在他腰间的手松了,另一条骨蛇便趁机温柔地缠绕住他,亮起传送法阵。
下一瞬,顾楠之便已经被鉴寻单手抱在怀里。
那六只遭殃的黑麒麟此时都借着妖王的灵力刹住身子,立在云端,呼哧呼哧地从鼻子里喷着金焰。
失而复得的老婆在怀,鉴寻显然心情好了很多,根本不理会他们的挑衅。
“殷璃,有事吗?”顾楠之却还在回头望。
“没、没事。”被妖王护着的殷璃,满脸通红道。
顾楠之松了口气,抬头,见三日未见的鉴寻,下颌线流畅,山根高挺,眉骨突出,被浓密睫羽罩着的一双墨绿的眼,是湖泊洒了碎银。
顾楠之心跳加速,忙小声道:
“放我下来。”
鉴寻不放,只放狠话:
“我劝一些人说话三思,免得累及无辜。”
鉴寻的骨蛇此时已回到了他的右耳上,而先前缠绕顾楠之的骨蛇,也缩回到巴掌大小,重又温顺地趴在顾楠之的左耳上。
骨蛇冰冰凉凉的,让顾楠之对比出了自己耳朵的发烫。
“三思?”
殷沧澜笑起来,眼尾挑得浓墨重彩的凤目流露着不屑:
“那我确实要三思一下,你们今日所作所为,该当何罪。”
“你凭什么给我们定罪?”静明抱着八卦镜道。
“我自然无法给你们定罪,但地府可以。”
殷沧澜撑着头看向裂缝一直蔓延到中段的水行柱:
“我说了,是留楠之养伤,你们偏不信,将水行柱撞成这般,又打伤凤鸟一族,扰乱万灵墟秩序,这还不够治罪的?”
顾楠之心道糟糕,其实殷沧澜说得没错,即便是他扣人在先,但来要人,理论上只能让地府出“公函”来要。
但地府不可能为了他一个小角色就来找妖王麻烦,鉴寻他们这才私自找上门。
可如今闹成这样,殷沧澜不找茬便罢,非要讨要说法,地府很可能会为了与妖界维持关系而处置他们,轻则撤职,重则受刑。
“但毕竟楠之于我璃儿有恩,我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殷沧澜观察着顾楠之的神情,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继续道:
“这水行柱,是玄渊寒潭千年水魄晶所铸,修补完需要半年时间,这半年里,所有水族的修炼,都由我们蟠螭一族负责,但若如此,我便更加无暇照看璃儿了。”
殷沧澜微微叹了口气,颇有些老父亲的无奈。
“璃儿自幼丧母,对谁都不亲近,却难得喜欢楠之你,所以我想着,可否让他随你再历练个半年?”
顾楠之倒是没想到,殷沧澜提的是这么个要求。
鉴寻却是早猜到了殷沧澜要耍什么花招,在衣袖底下勾了勾顾楠之的小指,提醒他切勿踩坑。
顾楠之抬头看向殷璃,见他也正看向自己。
珠圆玉润的小脸上,满是尽力掩饰的忐忑,肩颈僵硬地绷着,像只被装在笼子里等待被挑选的小狗。
如果顾楠之不要他,他就要继续留在笼子里,当一个过于懂事又过于孤单的“小殿下”。
顾楠之于心不忍。
“我是没问题……”
小狗“唰”地竖起耳朵,“小爪子”搭在飞辇边缘,一双眼也亮了起来。
然而飞镰却在后头气鼓鼓地咬顾楠之的衣服。
殷沧澜见了,倒也不怪飞镰小家子气,只一笑道:
“为表诚意,我再送一份薄礼。”
说罢,一道光落在飞镰头顶,继而包裹住他的周身。
片刻后,飞镰竟在那光芒中幻化成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模样。
可爱的小卷毛蓬松柔软,漂亮的杏眼眨巴眨巴,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竟和原先顾楠之借助技术看到的投影模样相差无几。
“别担心,不是什么邪术,不过是给了他我的百年修为,这般,不突破地府封印,他也可以随时化作人形。”
殷沧澜见娘家人狐疑地看着他,特别有风度地解释道:
“这样,殷璃也好有个玩伴,只是下回可不能再这般调皮了!”
最后一句是对着飞镰说的,像个对着一地碎瓷片慈爱教育几句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