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楠之与殷沧澜父子共同坐在飞辇上。
飞辇由整块墨玉雕琢而成,下半部分镶满鳞甲,每一片都流转着斑斓灵光,飞行时带出五彩的云气。
前方八头身披金甲的黑麒麟威风凛凛地昂首拉驾,额间独角围绕着招摇的光环,使得它们完全受到驾车者的意志控制,并一定程度地共享妖力。
耳畔风声猎猎,顾楠之俯身望去,五座悬浮的仙山横亘天际,五座城池皆依山而筑,建筑风格迥异、错落有致。
相对集中的依水而建的民居周围,围绕着菜园、市集、学堂、医馆、茶楼……每座城池的配套设施一应俱全,不说是妖族领地,还当是充溢着烟火气的人间古镇。
五座城池各有一角延伸向中心,连成了中心妖都的五条主干道,俯瞰如一个巨大的五芒星。
妖都显然是聚集了更为核心的资源,繁华程度和五个城池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光顾楠之辨认出来招牌的就有传送法阵集散地、VR模拟竞技场、五行灵力转换处………除了这些稀奇的服务于妖族的地方,还有各类娱乐设施,以及为了实现更高效的管理而运用现代化技术的核心行政部门,比如法院、检察院,妖籍管理局、签证办理处等等。
进出妖都必须经过审核,审核速度很慢,五个角上都有等待进入的队伍。
此外,妖都“五芒星”的五个角上,各立着一根顶天立地的至少五人合抱粗的五行柱。
东方木行柱通体苍翠,柱身上藤叶覆如华盖,每片叶瓣都流转着莹绿灵光,点点华为流萤。
南方火行柱赤焰蒸腾,由火山岩铸就,熔岩纹路流转暗红火光,金焰喷薄时,火光便被炼化为火蝶,翩翩起舞。
西方金行柱泛着白光,柱身刻满符文,符文流转间金枝交错生长如鹿角,雪白的玉叶舒展于枝头,入口即化为琼浆。
北方水行柱湛蓝如深海,水波纹路游走其上,无数游鱼虚影在其中往来,层层涟漪自柱面向虚空扩散。
中央土行柱柱体粗壮敦实,表面浮突刻画着山川灵脉,灵脉周遭黄沙卷起一个又一个细小的风暴。
五柱柱顶间,符文流转成巨大的五行法阵,法阵中心笼罩在流转灵气中的琼楼玉宇,正是他们方才所在的皇城建筑。
五行柱周遭通常挤满了各取所的妖族——蛇族缠柱而上,羽族绕柱盘旋,草木精怪攀附柱身汲取灵气……
总之,修为越高者,所处位置便越靠上方。
五行柱既是修炼宝地,亦是妖族实力的试金石。
但此时,那北方湛蓝的水行柱竟自底部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手臂粗的缝隙。
不断有冰晶自那道裂得愈演愈烈的罅隙剥落,像一场局部的冰雹,在虚影中修炼的水族精怪都吓得四散而逃。
半空中浮着的巨大的八卦阵法驱赶着慌乱的水族们。
三张绘有天雷符的黄纸分别贴于阵角,乾、坤二卦旋转生风,贺玄清悬浮在法阵中央,手持拂尘,引周身灵力,使得数道紫金天雷自卦象中劈落,清剿着胆敢靠近的在四处煽风点火的凤鸟一族。
立在阵眼下方的静远手握桃木剑,金芒裹着凌厉剑气,毫不留情地劈向试图破阵的凤鸟。
静虚则在另一侧念念有词地摇着三清铃,那铃声于人耳听来平平无奇,于妖族而言却是魔音穿耳,让那些听力超常的妖族纷纷退避。
静明在法阵外圈以八卦镜照妖,定住他们的身形,辅助师傅和师兄的攻防。
觉察到空中有异动,静明抱着八卦镜抬头望去,就见着把头黑麒麟拉着的招摇的飞辇上,坐着妖王父子和顾楠之,一怔之后,立刻眼泪汪汪地蹦跶:
“小——师——叔——”
都喊破音了。
那模样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如果他不是在下一秒就操起八卦镜干净利落地拍晕一只偷袭的秃毛凤鸟的话,应当会更有说服力。
同样见了顾楠之就泪眼婆娑的还有担任“重型装甲”角色的“哈吉米”飞镰。
它的三根骨刺上的封印都因为妖力使用过载而发烫,环绕着醒目的符文荧绿。
方才,飞镰分了三次才好不容易把这该死的天柱撞出一条裂缝,可算是把他爸爸也给“撞”出来了。
顾楠之最受不了师侄们和飞镰宝宝湿漉漉的眼神,知道他们是为自己而来,恨不能立刻到他们身边,一个个摸头安慰。
可望着下方满目疮痍和一地狼藉,被妖族奉为贵客的顾楠之心头也有些五味杂陈。
百来只凤鸟组成的大军此时已丢盔弃甲,一个个被打回原形。
它们不是屁股着火,就是头顶秃毛,虽未伤及性命,但这对爱美又骄傲的凤鸟一族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造就这一场惨剧的始作俑者,真真是“只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