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确实只一只手。
他本还在张狂地用受了恶诅的残肢“突突突”地放着蓝焰魔火“礼炮”,结果一抬头,见着飞辇上坐着顾楠之,立刻便熄了火,优雅地将“生化武器”背在身后,面上一派谦和温柔,仿佛是来实现与妖族友好邦交的彬彬有礼的使节。
被折腾得惨不忍睹的凤鸟兵士们见了殷沧澜,如见救星般痛哭跪拜,一边自责无能,一边恳请为他们做主。
被疏散到外围避难的妖族们此时也都伸长了脖颈围观,皆在看作为妖王的殷沧澜要如何处置这群破坏天柱的闯入者。
鉴寻抬手,召出了判官笔,化为巨舟,将贺玄清一行都载上了,升至半空与飞辇遥遥对峙。
作为万灵墟的王,殷沧澜居高临下地斜睨着鉴寻,用沉稳有力的声音冷冷道:
“好大的阵仗。”
贺玄清拂尘一挥,收了阵法:
“你掳走地府公职人员在先,我们先礼后兵,登门三次,已是手下留情。”
“就是!你劫持我们小师叔!不安好心!”静明用八卦镜对着殷沧澜,想教他好好照照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模样。
“父王早说过了,是诸位误会了。”殷璃试图调和道:
“那弱水困局唯我父王能解,受人所托才去救的人,哪里知道恩公又中了寒毒,昏迷不醒,这才留他在万灵墟静养,这几日,都是悉心照料,也寻了名医为他诊脉施针,今日方醒就……”
“你以为我们会信?”静虚打断道:
“小师叔在哪里不能疗伤?地府有冥安司,轮得到你们这些外人瞎操心?你说是吧,大师兄?”
静远却没搭话,站在那处细细打量着小大人似的背着手的殷璃。
见他粉雕玉琢的脸蛋上,那双漆黑中掺杂殷红的双眼,透着些不易察觉的受伤的神情,怔忡片刻,猛地认出他来:
“殷璃,你是殷璃?”
静远这么一说,静虚、静明也都瞪大了眼又望过来。
视线绕着殷璃兜兜转转几轮,才把眼前一看就养尊处优的少年和那只给他们当过坐骑的傲娇“恶犬”联系在一起。
“殷璃?”“你当真是殷璃?”
飞镰也愣住了,他从未想到,还能再见到殷璃,并且殷璃长得是这样周正好看,金贵又懂事。
一想到这三日顾楠之都和殷璃在一起,飞镰脑中立刻上演了一出替身大戏,直接跳转到顾楠之对他说自己还是更喜欢殷璃这样懂事聪明的孩子的画面,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顾楠之并不知道飞镰脑补了什么,只见他忽然飙泪,立刻心揪了起来,下意识地探出身子伸手过去。
“小心!”殷沧澜见突然站起身的顾楠之重心不稳,忙从身后捞了他一把。
结果力道没控制住,顾楠之直接坐在了殷沧澜腿上。
霎时间,屁股被烧焦的凤鸟兵士、在天柱边缘挣扎的倒霉水族、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妖族群众、不明所以的太子殿下,都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住了。
而判官笔上站着的四个娘家人、一个大胖儿子和一只未过门的女婿,全都黑了脸。
顾楠之那月白鲛绡袍薄得能隐隐瞧着肤色,外层雪白纱衣又是高开叉,这一叠坐,给人视觉上的感受就是肉贴着肉。
更何况,顾楠之胸口还多了串挂着灵珠与墨色鳞片的特制项链。
顾楠之感觉到鉴寻望过来的眼神逐渐变得黑沉而冰冷,简直是盘绕着他和殷沧澜的不死不休的阴鸷。
他怕再横生枝节,赶紧想起身解释,却忽然发现,殷沧澜的一只手,扣在了他的腰上。
“顾楠之,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给你的这片,是我的本命逆鳞?”
顾楠之扒不开殷沧澜箍着他的那只手,急得冷汗都下来了,心道殷沧澜这是发什么疯,难道他想剩下的四根柱子也都裂一裂?
然而殷沧澜似乎根本就不在乎,他继续搂着顾楠之的腰,发表着惊世骇俗的言论。
“本命逆鳞,是龙族身上最要紧的那片倒生的鳞,给谁,就相当于承诺不惜一切护对方周全。”
殷沧澜瞥着对面的鉴寻,缓慢而笃定道:
“因此,这鳞都是赠与发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