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耀宗看着笑眯眯的刘铁匠,就知道这顿饭推辞不了。
“刘叔,我去问问教授。”
刘铁匠笑着点头。
杜耀宗转身嘴角上扬一抹苦笑,二妮性子单纯直率,可他爹性子狠辣,当初二妮没了,刘铁匠啥也没说就是安静的抱着二妮尸体回朋友家,住了半个月,也不知道用了啥招,监狱里的魏哲就被通知家里去收尸,他做贼心虚不敢露面,听着大海说的魏哲死的信时,他又接他哥打的电话,才知道,刘铁匠家正给二妮办丧礼。
他吓得连夜买的站票回家,愣是在二妮尸体前哭天喊地跪了三天三夜,二妮亲人看不下去,硬搀扶起他,送回家的。
当天夜里刘铁匠上门找他,让他跟二妮结阴婚,那表情恨不得马上把他宰了随二妮入土为安,他爹拦着,他娘和杜清平急吼吼的去刘家,找二妮娘卢腊梅和她大舅卢强,两人劝了半天才把刘铁匠劝回去。
他爹和他大哥夜里借牛车送他去的贯桦,在旅馆门口守了一天都没敢合眼,第二天给他买的站票,送他回星海的火车。
他现在想想,依旧心有余悸。
进了屋看着正要往外走的鄢古玉:“教授,我对象她爹请你去她家吃,”
“走吧。”
“啊?” 杜耀宗懵了?
鄢古玉拄着手杖,背挺的笔直,一瘸一拐往前走。
刘铁匠看着气度不凡的鄢古玉,眼中闪过欣赏之色:“耀宗老师你好,昨天耀宗他娘来俺家买碗,俺听说你来了,就想着杀鸡,请你和耀宗来俺家吃饭。”
鄢古玉和善一笑:“无功不受禄。”
“自家人,古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按常理耀宗都得管你叫声爹,二妮还是耀宗对象,都是一家人,正好今个你也给俺家做个证明,二妮是杜耀宗的未来媳妇儿。”
鄢古玉瞥了一眼低头的杜耀宗,点了点头。
杜耀宗无奈,二妮羞答答低头。
马桂花笑道:“你们去吧,张兰花叫俺有事,俺就不跟你们凑热闹了。”
刘铁匠谦让:“亲家一起。”
“哎呀,俺不会说话,宝儿他老师是文明人,刘铁匠你也有文化,你们文化人聊天,俺听不懂。”
“亲家,俺那是啥文化,初中毕业。”
马桂花撇嘴:“拉倒吧,村里谁不知道,要不是你家穷供不起你,你早都上高中了。”
刘铁匠眼中闪过辛酸,笑了笑:“亲家,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二妮和杜耀宗一愣,他们从没听说过这事。
“等等,把宝儿老师的饭碗拿着,宝儿说了,他老师只用自己的筷子和碗。”马桂花突然说道。
刘铁匠笑着找补:“亲家,你忘了你那碗就是在俺家买的,俺家新碗有的是,不用拿。”
“对哦,你不说俺都忘了,你们慢慢聊,俺先回屋洗洗手好去兰花家。”
刘铁匠走在鄢古玉一旁,慢条斯理的跟他介绍村里的风景,杜耀宗一边盯着他俩,一边跟二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二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阵瑟瑟秋风吹过。
杜耀宗瞥了一眼手上起了一层鸡皮旮瘩的二妮:“天冷,这裙子不适合现在穿。”
二妮嘿嘿一笑,露出小白牙:“俺知道,这不是你送给俺的吗,你还没看俺穿这裙子的样子,你那天走的时候,俺穿这裙子送你去了,没赶上车,昨晚桂花婶说你回来了,这才特意换上给你看。”
“嗯” 杜耀宗低头,眼中划过万千情绪。
“院子里乱,耀宗老师您别介意。”
鄢古玉扫了一眼打扫整齐的院子,看到一个高大的壮汉抱着柴火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