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古玉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杜耀宗将鄢古玉的包放到一旁,又摸到自己的包,默了默包的两侧,心里叹了口气,还好他娘没把他裤衩子掏出了。
杜耀宗掏出四穗粘苞米和六个茶叶蛋,走到罗辰和陈俊涛面前,递给他俩:“这是我娘给我装的,你俩要是不嫌弃,就分了吧。那个,你俩谁有多余的衣服或者新衣服可以卖给我,我娘光顾着给我装吃的,衣服一件都没给我留啊。”
陈俊涛本想推脱,罗辰则一把接过:“俺好久都没吃到家里的苞米和茶叶蛋了,钱俺就不要了。衣服俺有,但不是新的,是来时洗过没穿过的行不。”
杜耀宗笑着点头:“行。”
罗辰分给陈俊涛两穗苞米和三个茶叶蛋,转身就去翻行李,陈俊涛也去翻行李。罗辰拿来一条裤子,一个长上衣,陈俊涛拿来一个背心一个长袖。
“谢谢。”
罗辰找个地方就蹲下身啃苞米。
杜耀宗拉着陈俊涛,往山洞外面走,低声道:“那个俊涛,这是5块钱你拿着,能不能麻烦你在村子里问问谁家有不用的装菜的小铁盆或者多余的,我们教授胃不好,得吃粥,来时系里老师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鄢教授。”
陈俊涛笑道:我去问问刘爷爷家有没有,咱们来时做的驴车就是他家的,要有的话,我再给你问问他卖不卖。”
杜耀宗:“谢谢,对了,我和教授还没有被子。”
陈俊涛:“我回来去筒子楼给你拿两套回来。”
“那么多东西,你能拿过来吗?”
“每天下午都是刘爷爷往咱们这送水送沙球子,我正好坐他驴车过来。”
“行。”
杜耀宗回了洞里,扫了一眼半身坐靠在大岩石旁看书的鄢古玉,凑到啃苞米的罗辰身旁。
“罗辰,你知道哪里有干草吗?”
“嗝~”
扑面而来的玉米香甜气息,熏的杜耀宗后退一大步。
罗辰不好意的挠了挠头:“干草不知道,砂草行不。”
“砂草是啥?”
“就是长在戈壁滩的一种草,韧性可大了,不能薅只能割,因为根本薅不动。”
“那咱俩去踩点吧,我想晚上睡觉铺地上。”
罗辰眼中一喜:“俺咱就没想过这个主意呢,俺都睡半个也硬邦邦的对面了,走走走,咱来快点去,俺正好知道哪里长的多。”
从包里掏出一把刀,带着杜耀宗出去割草。
鄢古玉看这俩人鬼鬼祟祟的出去,眉头紧皱,低头继续看书,可是书页却迟迟没翻。
不一会俩人说说笑笑一人抱着一大抱草回来。
“捡捡地上石子省的晚上睡觉硌身子。”
“对对对。”
杜耀宗放下草,来到鄢古玉坐的大石头后面,捡起下面的小石子,铺草,铺的平整,抬头看向鄢古玉,发现他正在看他,他嘿嘿一笑,低头继续摆弄干草。
鄢古玉身体一僵,抿唇低头看书。
杜耀宗又凑到罗辰身旁:“哎,你这里咋三套被褥。”
“其中一套是我们老师的,学校叫他回去开会,应该明天早上才能回来。”
“那咱们明天干啥?”
“不知道,每次一有老师来,我们老师就要跟他们重新商讨工作,上次是来了铜都建筑系两个老教授,他们坐在一起商量了小半个月,我和俊涛还有他们带来的学生就是捡石头拼壁画,听俊涛说是天罗寺的原貌已经还原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壁画方面的工作了。”
“我今天来的时候就是跟孟都大学的历史系冯老师做的一辆车,而且我们教授就是教美术的。”
罗辰低声道:“那个教授是教美术的,俺以为他跟我们老师一样是中文系的。”
“是美术教授。”
“看上去很严格,你一定受了很多苦。”
“没事,装孙子都装习惯了,他还好,跟。”欲言又止,改口道:“罗辰,给你个建议,把口音改改不要总说俺,俺的,我去星海上大学的时候,一说家乡话就被城里人和同学取笑。”
“行,那俺改改。”
“嗯嗯。”
“那个,耀宗,俺,我,我姐咋样了。”
杜耀宗叹气:“和陈家的亲事算是彻底掰了,剩下的我就不知道,我来的时候我哥和嫂子都回了小张村。”
罗辰情绪变得低落。
杜耀宗:“你别想太多,你现在唯一想的就应该是出人头地,抓住机会,不要让机会稍纵即逝。”
罗辰看着杜耀宗,坚定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多年后,罗辰成为罗董时,衣锦归校发表演讲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杜耀宗送给他的话。
两人说说笑笑丝毫没注意,鄢古玉手中的书自他们回来后就一直没有翻页。
红彤彤的夕阳照在山洞里显得格外的暖和。
“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