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刚照顾完生病的凯瑟琳。
自从她被找回来那一天,她的身体就每况愈下,杰森没有多少照顾病人的经验,多数犯罪巷的病人生病了大不了熬一熬,他自己也遵循这样的原则。
但在他还记得,在他更小一些的时候,凯瑟琳是如何照顾他的,那时候父亲和母亲都在家里,偶尔会有争吵但总会言和,也没有该死的上瘾。
那时候杰森躺在床上的,他只感觉手脚冰凉,被子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温水拂过脸颊和脖子,带走多余的温度,睁开眼,看到一双温柔的手带着轻柔的盖住他的眼睛。
小块的布洛芬药丸被放进嘴里,干燥的粉制感便粘附在舌尖,水流裹挟着小小的苦涩,划过食道,药品的作用发挥得很快,在凯瑟琳的看护下,杰森很快就睡去了。
接下来的生活,就像是那晚若有若无的苦味逐渐蔓延,侵蚀了现实。
扶着喝过药的凯瑟琳慢慢躺下,看着她的呼吸缓慢平稳后,杰森悄然关上房门。
杰森瘫坐在沙发上,仰头单手盖在额头上,深吸一口气,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他盘算着今天的开支,还需要再凑点钱给凯瑟琳买药,家里的衣服和被子也不够过冬,还有食物……
窸窸窣窣的声音打乱了杰森的思绪,是钥匙开门声,捣鼓了好几次没成功,也许是伊利姆又拿反钥匙了。
“晚上好。”杰森伸了个懒腰,放松筋骨后,站在门口确认了一下,打开门。
门口的伊利姆正低头研究钥匙,“抱歉,我吵醒你了吗?”
今天赛琳娜有事,叮嘱伊利姆,简单收拾一遍就可以离开了,不需要像平常一样等到她回家。
小猫宝宝们也长大了些,不用人时刻关注了。
所以她决定去拜访杰森。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能在门口鼓弄这么久。
伊利姆呆站在门口,等待杰森的回答,她感觉自己脑袋一团浆糊,有好长时间没看见清醒的杰森。
“不,我只是还没睡。”杰森探头张望了一下,忙拉着伊利姆进门。
“别发呆,小羊。”杰森关好门,牵着她往沙发走,小绵羊深色的瞳孔扩大,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双手上。
“晚上好,杰森。”
“晚上好,伊利姆。”杰森坐回沙发,“你来的比平时早,发生什么了?”
“不,我只是想你了。”
想念清醒的他,伊利姆低垂着头,捏捏杰森的手指。
杰森已经习惯她的直球了,真的。
比起沙发,伊利姆更喜欢坐在地上,她侧过身子,半趴在沙发上,脑袋窝在手肘处,头套被她顺手摘下来放到一边去,头套下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还有几缕不在它们本来的位置上好好呆着,反倒跑到前面来,盖住伊利姆的刘海。
她不适地眨眨眼睛,小动物似的甩动脑袋,试图让它们恢复原状,事实证明,这个办法放在伊利姆身上不太行的通,不过至少没有东西再扎她的眼睛了。
和布料摩擦后,一些细小的发丝飘在空中,经过高强度的甩弄后,依旧张牙舞爪地炫耀自己的高度。
杰森看着她这幅滑稽的模样,他把手当作梳子简单帮伊利姆整理头发,毛躁的发丝顺着力道被抚平,乖顺的贴在脑袋上。
也许是到了冬季的原因,伊利姆的头发稍微留长了些,盖住她两侧的耳根。
他好奇伊利姆的耳朵有段时间了。
如果他没有搞错的话,伊利姆原本应该是人类,即使她现在拥有不属于人类的特征,但这不影响她的本质吧?
所以她的耳朵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杰森试探性的摸了摸伊利姆的脑袋,伊利姆没有反应,只是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察觉到伊利姆没有拒绝的意思,他又顺着摸了两下,沿着发丝往下,他摸到一小块热乎的软肉,毛茸茸的耳根隐没在其中,带着雪白绒毛的羊耳朵抖动两下,没有躲闪。
他挠了两下,小羊的耳朵抖动得更厉害了,耳朵轻扇在他的小臂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脑袋却往他手上凑,他的手几乎要被压到沙发上。
然后杰森就听到类似大猫的呼噜呼噜声。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个?”他确信上一次清醒着见面的时候她还没学会这个。
“是ISIS教我的,她是一只漂亮的黑猫。”伊利姆如实说到。
正确的说,是她自己学到的。
ISIS总在她面前蹭赛琳娜的手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然后赛琳娜就会摸摸它的下巴,等到这个时候,ISIS就会适时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它就勾着修长纤细的尾巴蹭过伊利姆的小腿,用脑袋顶着她,看来这是一次正儿八经的教学过程。
听到这个声音的人类总是会开心一点,看着ISIS碰瓷了好几个人类的伊利姆总结道。
“人类喜欢这个声音。”伊利姆的语气带着不自信,也许她曲解了ISIS的意思,也许没有,“不是吗?”
杰森:“……”
“大概,我不知道。”杰森真的不清楚,他只养过狗,而当狗发出这种声音的时候他大概率会被咬。
伊利姆:“!”
杰森看见小羊整只都变得僵硬,耳朵猛的竖起来,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直线坠落。
看来这对她的打击相当大。
“不过,我认为我喜欢。”杰森捏住了她下垂的耳尖,补救道。
“谢谢你。”伊利姆眷恋地蹭着他的手心,曾经也有人这样摸过她的脑袋。
“额,不用谢。”杰森含糊地回答,他不确定她在感谢什么,谢他的“喜欢”,还是谢他捏了她的耳朵?但是认下来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