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的黑暗从未如此令人窒息。

姐姐没有回来。

姐姐承诺过如果没有突发状况的话，她绝对不会再夜不归宿，至少第二天晚上一定回家。

阿古卢一直牢记着这句话，在难耐的夜晚里不断安慰自己，但是现在期限已过。

出意外了。

姐姐是绝对不会无故失约的。

阿古卢摸出画得歪歪扭扭的简陋地图，上面标注着伊利姆平时行动的路线、安全的觅食点、可以歇脚的地方和一大片需要避开的危险区域。

每一个标记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伊利姆每次回来她都会把外出的经历编成有趣的故事，而阿古路则在她的指导下完善地图。

地图上每一个标记都有一段可爱的睡前故事。

而关于在城市里的危险，伊利姆总是无所保留的倾诉，尤其是关于某个黑漆漆大蝙蝠。

现在，这张地图成了他唯一的线索。

阿古卢站在悬崖上，望着远处哥谭中心的灯火通明，他深呼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踏足这片城市。

他还不会飞，也许是翅膀不够强壮，但是他能爬！

他像壁虎一样在城市的房屋间攀爬，鸟类般锋利的爪子在墙面上留下深深的烙印，翅膀不安的扇动着，在跨越两栋建筑之间充当滑翔伞的作用。

稳住身子后继续向上爬，一直到可以落脚到地方，寻找下一个落点，再尝试“起飞”。

城市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拥挤，建筑之间的间隙也不像悬崖那边那么宽敞。

刚开始的时候，习惯悬崖间开阔气流的阿古卢还经常错估建筑之间的距离，他只能眼看着墙面飞速逼近——

他一头撞在墙壁上，撞得眼冒金星，背着身体直直向下坠，好在中途抓住了几次墙面，虽然没抓紧，但是在空中缓冲了一下，最后重重的砸在放在小巷的硬纸箱上，翻了还几个滚，发出巨大的声响。

“什么声音？”

“混蛋，别乱丢东西啊！”

远处传来人类疑惑的、愤怒的叫喊声，阿古卢忍着疼痛迅速爬上墙面，固定住身体，一动不动，直到脚步声远去，他才甩甩脑袋，清醒一下继续行动。

他的笨拙不可避免的导致了一连串事件。

比如翅膀碰掉别人家阳台的花盆、不小心撞上空调外机上、滑翔时挂到广告牌的铁皮、路过时缠上别人晒的衣服之类的……

城市太狡猾了，到处都是陷阱。

总之，阿古卢全城闯大祸之旅在他半途适应之后完美结束了。

他盘算着伊利姆地图上每一个标记点。

哪里总是有新鲜的食物，哪里有稍微干净的水源、哪个巷口的流浪猫比较友善……每一个她小心翼翼探索过的、他们赖以生存的资源地点，此刻都成了他寻找的坐标。

阿古卢的心脏砰砰直跳，一半是因为距离运动，另一半则是因为恐惧。

姐姐在哪里？在找食物的时候受伤了吗？痛不痛？害怕吗？这些问题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无法驱散。

终于在地图上标记着相对安全的休息点——公园。

他找到了伊利姆遗留的背包。

旁边的地面一片狼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那里钻出来一样，泥土和石块撒了一地。

背包里是收集好的食物，装着浆果的瓶子在阿古卢打开背包的时候掉了出来，浆果放置了一天还被反复折腾，渗出的汁水发出不妙的味道。

旁边是伊利姆很宝贝的头套，被随意丢在地上。

白色，到处都是白色。

在阿古卢眼中这些散落的东西上都沾染了代表伊利姆的白色气息。

这个场面分明是挣扎过的痕迹，姐姐不是自愿离开这里的！

还有绿色的、红色的气息，就是这两个人抓走了姐姐。

没有时间再想别的了，气息的颜色快要消散了。

阿古卢叼起伊利姆的背包，再次跃上高楼，不顾一切的往颜色蔓延的方向冲去。

＊

“B，有个不明生物在屋顶高速移动，形态异常，嘴里还叼着东西……”不远处某个滴水兽上，穿红绿灯色系的少年报告着。

通讯器那头传来罪犯被击倒的闷哼声，以及蝙蝠侠冷静的声音：“罗宾，不要轻举乱动，等我这里处理完。”

而罗宾已经利用抓钩迅捷地荡过去，尝试拦截。

“嗨，伙计，城市高空限速，我要给你开罚单了。”一个干净利落的落地动作，罗宾落在面前。

阿古卢根本不想理会他，横冲直撞的继续向前，伊利姆的气味颜色在前面变得浓郁起来了。

他抬起前爪，后退两步躲开罗宾的腿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