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已经过去了,落叶打着旋拍打着杰森家的窗户,秋天带着它特有的、干爽而清凉的气息,悄然降临。
晚上的温度也明显转凉,这对伊利姆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凯瑟琳自从那一次之后就没有离开家,她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偶尔清醒时总是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犯瘾了也只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也许她真的下定决心不再碰那些东西。
只要她不再夜不归宿,也不再去寻找那些虚无缥缈的“快乐”了。
只要她在家。
这对杰森来说已经是一种安宁了。
杰森轻轻带上门,将母亲与外界短暂的隔离开,他靠着门板坐下,无声地长叹一口气。
今天,也安然度过了一天。
这时,窗户那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哒”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上面一样,杰森并不慌张,他走过去,等待伊利姆的动作。
伊利姆裹着她的新斗篷,熟练的避开偶尔路过的行人的视线,蹲在窗台狭小的边缘上,礼貌的敲敲杰森家的窗户。
“嗨,有人在家吗?”
推开这扇总是卡住的窗户,杰森探出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在看到伊利姆时,嘴角还是勾出淡淡的弧度。
“嘘,我妈妈在家。”杰森小声道。
为了不发出声响,伊利姆探出毛茸茸的双手撑着窗台,轻盈的在上面留下一对带着细微肉垫痕迹的爪印。
房间里依旧简陋,但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空气里有汗水、尘土和淡淡的机油味,凯瑟琳的气味变得更加浓郁了,但依旧没有变化。
在得到许可后,伊利姆钻进他的房间里,盘坐在杰森房间的地板,摘下头套,甩甩耳朵,让脑袋透透气。
她将要交换的物品递给杰森,里面有几罐看起来不错的罐头和包装完好的面包,还有一本从垃圾站捡来的书。
完成交换以后,伊利姆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好奇地凑到杰森身边,看着他就着昏暗的灯光,认真清点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纸张和零零散散的小圆片。
杰森正在为冬天做准备,凯瑟琳已经很久没有出门赚钱了,当然她不出去花钱就算好的了,但家里的开销还是很大。
他不知所踪的老爹不知道付了多久的房租,他得提前准备起来,万一冬天过到一半被赶出去,那就真的是小命不保了。
家里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卖了。
他将皱巴巴的纸张抚平,硬币分类摞齐,眉头微皱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伊利姆歪着脑袋,疑惑的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离她最近的一枚25美分的硬币,发出轻微的“叮”声。
好像和她捡的不一样,这一枚灰扑扑的。
杰森抬起头,看着伊利姆新奇的样子,忽然笑了,他拿起那枚硬币,放进伊利姆的掌心。
“这个,”也许是怕吵到凯瑟琳,杰森压低了声音,“是钱。”
“钱?”伊利姆重复着这个单词,爪尖点着硬币上的人像。
“对,钱。”杰森开始耐心的向她科普,“用这个,可以换药,换食物,换……大部分你想要的东西。”
“看,这个铜色的是一美分,几乎什么都买不了,这个银色的,稍微大点的是25美分,能买一罐还可以的豆子……”
他拿起不同面值的纸币和硬币,一个个教伊利姆辨认,甚至拿出一张比较旧的美元,对着光线教伊利姆看里面的防伪线。
“真的摸起来会有一种特别的质感,假的就比较光滑,图案也有点糊……”这是他在街头摸爬滚打学来的生活技能之一。
“摸摸看,”他捏起一枚硬币,让伊利姆用手指感受边缘的齿痕,“真的边缘就比较清晰,假的可能没有,或者很模糊。”
“哇,是真的诶!”伊利姆惊奇的摸着,她之前从没有注意过这些细节,又或者说她根本用不上这个,她见到钱币最多的时候是在电视上。
杰森甚至用牙齿轻咬了一下,伊利姆看着他的动作,也拿起手中的硬币啃了一口,奇怪的铁锈味在舌头蔓延,她赶紧拿开,五官皱成一团。
原来不能吃啊。
“噗——哈哈哈”杰森看着她的表情,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嗯?”伊利姆鼓起腮帮子做出气鼓鼓的表情。
“咳咳。”杰森咳嗽两声,“好吧,我不笑话你了,我们继续吧。”
伊利姆听得很认真,瞳孔在昏暗中微微发亮,她努力吸收着这些新知识。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的手转向腰部外侧一个新缝制的可以开合的小包。
这个是弟弟阿古卢帮她做的,用一个结实的包和几根皮带改造,缝接在一起做成的,缝线歪歪扭扭的,但是很结实。
伊利姆非常喜欢这个小东西,她把常用的一些小道具都放在里面,比如撬锁的铁丝、磨尖的金属片什么的都放在里面,还有一些她捡来的“小收藏”。
她在里面摸索了一下,掏出几枚同样的圆形金属片,但是比杰森手里的更亮、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