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一片寂静,静得只闻两人之间的呼吸声。
沈字听正准备出去,于无声却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等等,还没走远。”他低声道。
沈字听:?
他在提防什么?
他跟萧庄仁不是官官勾结吗,这么警惕,难道勾结不成,反目成仇了?
沈字听突然想起来,他这躲在树后的举动倒是跟枫州偶遇那一晚如出一辙。
难道说,萧庄仁一直没有离开牵州,是在跟踪于无声么?
“你被他们怀疑了?”沈字听问。
于无声一时没有接话。
这倒是件稀奇事,沈字听一时间心情都突然变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与于无声又回到院子里。
院子里空旷,光线充足,沈字听这时候才将那封翻找到的信拿出来,借着微弱的月光查看。
果然,这就是她寄回京城的那一封,被李鸿福偷偷拿走了。幸好没有将孟绒画押过的证词寄回,否则这两天折腾就白费了。
但眼下信没有寄出去,消息就待在牵州又耽搁了一天。
见于无声在旁边,沈字听试探问道:“那块玉牌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本也不打算私拿,如果在她身上找出这牌子,恐怕还要担上盗窃的罪名。
交给于无声处置最好。现下他又与萧庄仁有分歧之处,这就更好了。
于无声望了她一眼:“带回玄枢院,收好。”
这再好不过。
沈字听索性将那封要寄回京城的信交给他。
“能否帮我将这封信交给言大人?”她又解释道,“你明天一早也要回京,这信很急。”
阿铮如今就在平仙楼与武进共事,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她不敢想。
于无声将信拿了过去:“好。”
沈字听看着他把那封信收进衣襟里。
“你似乎不意外?”她不明道。
“没什么好意外的,”于无声抬眸望向她,“倒是符大人,用不着对我如此戒备。”
沈字听将他这句话想了一遍,觉得解释也是无用:“我有我的理由。”
他默然了好一会,似乎在犹豫。
“因为字听?”于无声问得轻描淡写。
听到这个称呼,沈字听目光一顿,脸色先冷了下来。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心底里翻涌。
有些怨恨,有些紧张,有些慌乱,她没料到于无声会先提起来,这在她意料之外,让她有些怔然。
好一会,她才僵硬地说道:“你还好意思喊出她的名字来。”
于无声眉间蹙起,不见半分局促:“当年那件事,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想过无数次这样面对面掀起往事的时刻,但绝不是现在。
“怎样如何都跟我没关系,于大人跟我说无用,自己去找她说去。”
她扔下这句话,打断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回叙,告辞走了。
那一年发生的所有事,来龙去脉,她自会全部查清楚。
她如今任职于清积处,重查积案时,说不定也会有些线索。
等解决完牵州这点细枝末节,她就回京,申请重新调查符谦柔之死。
□□骑马,头顶着夜色一路狂奔,终于赶在天亮前一个时辰回了衙门。
回到后院,将马牵进去时,她注意到马棚西边一栏里似乎少了匹马。
与她的马匹一起拴着的,其中一匹就是江倾的棕鬃马,沈字听看过去,并不见那匹马在这儿。
马不在这,人肯定也走了。
江倾也出门了?
走的时候,会不会注意到她的这匹马不见了?
沈字听牵着马退了几步,不打算栓在这儿了。
也许走的时候没注意到,但回来看到多了一匹马肯定会注意到。
想了想,沈字听将马拴在了南边那一栏里,正好接壤旁边一栏,显得不那么起眼。
第二日,沈字听和云植槐带着知府衙门等衙役,一同前往武家村。
江倾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也没怎么看她,眼睛总是望着前方,有时会垂眸下来看路,但其实什么也没看,出了神,似乎在想着些什么。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她半夜出门的事。
到了武家村,发现了李鸿福的尸体后,许多人大为愕然,就连江倾也显露出几分惊异。沈字听虽紧绷着脸,心里却平淡无澜。
她还以为于无声会把尸体多挪两步,移到枫州去呢。
差人去叫仵作来验尸后,衙役们开始进屋调查。
那张纸在计划之中被找了出来。
沈字听从搜屋子的差役手里接过那张纸,展开来看,纸上画的咒法赫然映入她眼底。
现在换作周围人面色平静如水,她满目怔然。
——这不是她画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