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她问道。
江倾看见她后也讶然一瞬,随即说道:“我听说了你姐姐的事,来看看。”
沈字听想起来之前的事,准备开口解释道:“那天……”
却才注意两边都是住了人的客房,话又停在嘴边。
虽说了两个字,江倾却会意,淡然道:“我也并非全为了帮你。”
半刻,沈字听对她说:“多谢。”
看她的反应,江倾难得地笑了:“你看起来心烦意乱。”
沈字听望向江倾那双明锐的眼眸。
四目对视,一些没说出来的话却昭然若揭。
“这件事还没有盖棺定论,”江倾说道,“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没有指明到底是哪件事,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这句话让沈字听心里安定了不少。
她们在这儿站了一会儿,很快又有人上来了。两人不约而同对望一眼,颇有默契地不再说话,各走原来的路。
厢月楼处处灯火辉映,窗纸后烛光摇曳,人影幢幢,到处欢声笑语,浅斟低唱,仿佛一切都如昨日一般,毫无变化。
西厢苑在东侧走廊尽头,旁边就是檐廊,夜里有凉风经常掠过,天色好时,大都在此处赏月。
符迎给沈字听开了门,脸色不是很好。
沈字听随她进了屋,许是窗门紧闭的原因,空气有点憋闷。
“虽然从萧府出来,心里还是空的,”符迎眉眼间忧虑深重,“总觉得会有人来杀我。”
她说出这般令人惊恐的话,语气却极淡然,仿佛在念一首诗。
“附近有玄枢院的人。”她方才进来时看到了。
符迎却笑了,笑意里却没有放心:“萧庄仁就是玄枢院的人。”
所以就算有玄枢院的人值守,她也不会安下心来。
沈字听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我陪你。”
符迎望向她,两人目光相碰,对视了许久。
“你好像,”她像是要从沈字听眼里找出什么似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发生了很多事,”她又想起从祝,解释得有些心不在焉,“事情是会改变一个人的习性的,你以前……”
沈字听的话断了,后面不知道该怎么接。
毕竟以前符迎如何,她一概不知。
“你是想说我以前不是这样,是吗,”她神情有些悲凉地说道,“是,我也变了。我现在很害怕,夜里也睡不着,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我以为走出来之后,会回到以前的样子,可是没有。”
她抬眸望着沈字听,勉力淡笑道:“我更懦弱了。”
“那就想办法,除掉那些想要你性命的人。”沈字听说道。
符迎闻言久久不语。
直到沈字听打破沉寂。
“方才江倾找你,是不是问了什么?”
符迎对上她的目光,道:“是,她问了姐姐的事。”
屋内陷入沉默。
沈字听问:“是不是问了那册书的事?”
符迎似乎回想了一下,很是疑惑:“什么书?”
沈字听:……
她没问。
五年前符迎离开了符府,也许,符谦柔调查《何氏断案录》是那之后的事。
见沈字听未接言,符迎有些犹疑地说:“她好像在旁敲侧击姐姐与母亲的关系。”
符谦柔和岑夫人的母女关系?江倾怎么问到这上面了?
符迎和她一样不明白:“我不知她为何要问这个,所以只答了些模糊的话。”
沈字听倒是有种直觉,不论说什么,凭着江倾的敏锐,都能够从其中得到她想要的信息。
“我曾撞见过姐姐在母亲窗外躲藏,像是在偷听。”符迎忽然说道。
“你之前问我,姐姐生前在查何事,我一直记着,”符迎眼眸被桌上烛火映亮,“她的死,是不是有人所为?”
沈字听点头。
符迎想说出知晓之事,只是一时不知该从何处讲起。
于是提起一个人:“你知道……沈字听吗?”
沈字听:……
沈字听:“知道。”
“姐姐那时候似乎在查沈字听的事,”符迎说,“但父亲……似乎知道了什么,对此很不满,常常训斥姐姐,甚至对她罚了家法。那段时日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不好。”
这件事,沈字听之前也听阿铮说过。
可自己那时候还没死,符谦柔在调查什么?
沈字听回想了一遍,想起之前在符谦柔书房中搜出的那张纸,天纪十二年的术试名单。
她的名字被人用笔圈了起来。
身为亲历者,她尚且不知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符谦柔在查什么,沈字听其实连一点猜测都没有。
不过眼下也无暇细究此事,也没心思。
祝姨的事始终压在沈字听心里,她想救,却不知该怎么做。
就像那一年一样。
又过一日。
沈字听还是去了玄枢院,她要弄清楚那块玉牌的来历。
谈不归难得在忙,沈字听找到他,又说了一遍此事,出乎意料,他倒是果断答应下来。
大小卷宗均存放在北院,两人正要前去,路上却撞见符承钧。
沈字听都快忘了,玄枢院还有这么个人。
一月不见,符承钧对她的不满和厌恶仿佛又增重了许多,压着的双眼放出凶戾的光。
他带了人堵在谈不归与沈字听面前,将路一拦。
“我奉齐王之命暂领北院掌管之权,从今日起,没我的允许,闲杂人等不得踏入一步。”
“尤其,是清积处的人。”他恶狠地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