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钟声又响起，依旧震得桂煦灵心脏痛。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一次的时间间隔变短了？如果按照这个规律，接下来几次钟响只会越来越接近，七声以后，是否象征着七日创世，自己就要安息在这呢？

她开始下意识地掐住自己的指尖保持镇定，自己安慰道：没事，起码已经弄清楚大概任务了，现在只需要找到路西法。

绕开地上的剑刃，桂煦灵摸索着房间的墙壁，试图寻找出一点机关或者别的。机关没找到，但在角落发现一本烧毁的书。书被纸灰挡住，又摆在黑檀木下的角落，不走到跟前更本看不到。

书的封面很厚很硬，所以只被烧掉了一角，中间四个烫金大字：天使律典。

里面的内容几乎全部被烧焦，只剩下扉页角落一行小字：“正直、无私、温顺、忠诚、谦卑。我们生于天堂，审判地狱。”

桂煦灵若有所思，这个应该就是对天使的要求。这些要求听起来倒是和佛家那套词一样有点神神叨叨的，接下来应该就是找到路西法，然后劝他变回这样就行。

又检查了一遍房间，她确认真的再也没有任何线索后，小心捡起地上半段剑刃，打算回喷泉那。鸟人如果是光明神的使徒，那用的剑怎么也是仙器，甚至还有可能是神器。就算没有器灵，多半也能有些感应。说不定是突破副本的关键。

离开房间，她打算沿着走廊绕回喷泉。这一回她看懂了壁画，正是路西法本子中所写的内容。她试图趴在门上，希望可以听见里面是否有动静，是否有路西法。可惜这里依旧是一片寂静。

回到起点，喷泉中的剑依旧像来时一样伫立着，但原本锈迹斑斑的剑身如今却光亮无比，像是刚刚铸造出来一般。桂煦灵不敢妄动，咬着嘴唇背后紧贴着罗马柱，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

对啊，这里没有声音，所以如果有人做了什么自己也无从得知。

桂煦灵感觉自己这样滑稽地抵在石柱上等了好久。因为这里一成不变的光亮和寂静，让她对时间的概念也模糊起来，神经无时无刻的紧绷，让这样的等待也好似变成了慢性窒息的死亡，叫她几乎要喘不上气。

“铛——”

这次的钟声更加响亮，让桂煦灵的耳膜和耳朵深处都有些隐隐作痛。时间在加速压缩，而她还困在原地。

她干脆心一横，走进喷泉，重新拿起巨剑。明明剑身很亮，却无法倒映出景象，她竖起剑身，只能在上面看到自己模糊的脸。她可以感受得到剑本身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有点熟悉，但是好像被封印得很死。

她试着把两块压着断痕拼上，但是剑尖和剑把像两块毫不相干的铁块。别说联系了，若不是中间的断痕一模一样，桂煦灵都要怀疑自己的判断出了错。

难道是因为铁锈？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被划破的食指，她原来的世界确实经常用鲜血唤醒武器，滴血认亲嘛，难道这里也是一样？想到这，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神器要是认她为主，也不是不行。于是换了个手指小心划破一道伤口，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到剑刃上。

桂煦灵一边捏着伤口以免愈合，要是不够随时还可以再滴入几滴。就在她准备再滴几滴的时候，剑上的铁锈终于开始消失，光亮的剑身逐渐露出。

这次，她成功地把两块剑身拼在一起，虽然中间的裂痕仍然很明显，但是可以整体拿起了。

周围还是那样安静，她拿起巨剑，剑身上面反射出圣水从喷泉中喷涌的画面。喷泉的水永恒地涌出、落下，没有声响，只有视觉上徒劳的循环。

出现、消失，走进、走出。桂煦灵有所悟地看向刚刚走出的走廊，也是一个环形，这些都好像和衔尾毒蛇的寓意相像。

所以找到路西法的方式就是周而复始？

她开始有些焦躁，已经找遍了。房间、走廊、喷泉、壁画、剑……所有能触及的线索都握在手里，却拼不出下一步该往哪里走。她盯着剑身上那道清晰的裂痕，拼合了，又好像没完全拼合。它只是一件死物，安静地躺在手里。

焦躁像细密的藤蔓，从脚底缠上来，勒紧胸腔。除了这把剑的袭击，甚至好像没有任何危险，一成不变的光影和寂静抹去了时间的流逝感，只剩下心跳在耳边模糊的鼓动，计量着所剩无几的安全。

她背靠着冰凉的罗马柱，缓缓滑坐下去。不行，不能停，谁知道那钟声是否会在下一刻响起。

桂煦灵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闭着眼睛试图去思考一切的关联。但这些线索像孤岛一般，各自完整，却好像毫不相关。她感受到自己的思维开始涣散，强迫自己咬住嘴中的软肉，咬到血腥味弥漫在舌尖，却还是想不到接下来的出路。

这种无助比直接的袭击更折磨人。她宁愿再出现什么东西攻击自己，至少知道该干嘛，而不是现在这样，焦虑地等待死亡。

不能这样，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闭着眼睛深吸两口气，手中拿出一张菲琉叶：“神定炁安，诸幻皆散！”这是一张改良版的清心符，加了一点雪薄荷，果然比之前的清心效果还要好上几倍。

清凉的感觉在她的大脑蔓延，桂煦灵的神经也缓和了不少，不禁嘟囔道：“帕埃翁还真是个天才，要是和我一起回去，说不定紫府丹元宗的老祖都要出来收他为亲传。”

趁着符的效果还有，她赶紧运了一遍心法，缓缓吐出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眼底只剩下坚定。

现在还剩三声，时间已经过半了，必须马上找到路西法。副本提示中，只剩下衔尾毒蛇还不明白所指。

她咬了咬牙，定下主意：若等到倒数第二道声钟响起，她还是毫无头绪的话，就提着这把剑，挨个去砍那些房门。不管门后是什么，总比这样等死强。

当然，她希望最好不会等到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