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朴的网速不快，所以同龄人知道的那些热梗他统统不知道，柏滢就总笑他。

他是个注重自身的人，没有那么多闲心去管别人的事，自从她嫌弃他拍照技术差，就开始学，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

最近言清朴眼下一片乌青，看样子有些无精打采的，柏滢活蹦乱跳的就有点纳闷他每天回到家都干什么了，上完商业课程班以后不就没什么事了吗。

他趴在桌子上，半张脸陷进臂弯，眼镜被摘下，柏滢就悄悄摸摸地拿起来，但言清朴盯着她，也算是默许这一行为吧，她拿着眼镜腿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戴上，摇头晃脑的开始模仿平日里的言清朴，江家骏在看戏。

她随手从桌洞里抽了本书，平摊放在桌面，又拿起笔写写写，然后看向江家骏，“你的说话声打扰到我学习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我怎么影响你了？”

她沉着脸，“你可以不要笑了吗？”

江家骏直拍腿，一扭头看见言清朴冷冷的目光，虎躯一震，默默转过身去当作无事发生，眼睛度数太高，她有点晕，摘下以后揉了揉眼睛，和言清朴对视，她还邀功似的跟他说，“我学的像不像？”

“嗯。”他淡淡应声，柏滢对他如此冷漠的态度不服的撅了撅嘴，转过头去，今天的阳光很好，甚至有点刺眼，她眯着一只眼，两根手指呈圆形放在眼前，移着视线，落在言清朴桌面上放着的一本练习册上，“言清朴，今天的阳光很好，休息时间应该出去逛逛。”

“你在玩什么？”

他不解。

“我这是放大镜，你不懂。”

言清朴还是原来的姿势，趴着，抬起一条手臂，学着她的模样放在眼前，不戴眼镜的话眼前的人模模糊糊的，逆着光，她穿着学校制服，高马尾造型，因为时间久了，额前有些许碎发。

或许是对他这个举动不理解，歪了歪头，辫子也跟着摆了摆，愣神间，柏滢前倾身子，身后的光进来的更多，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谁更耀眼。

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含着柔光，亮晶晶的，清澈见底，睫毛长卷而浓密，笑意漫过漂亮的眼睛，白皙的脸颊如花儿娇艳。

“你干嘛学我呀？”

太近的距离，心都乱了，他大脑一片空白，不太自在的收起手塞回去压着，脸颊埋进手臂里，她把拉着他，而他的余光偷偷瞥着，看她笑。

“言清朴。”

她的语调悠扬，拉的长长的，连同他的心都勾了去。

“干嘛。”

他埋着，声音闷闷的。

柏滢捏住了他的耳朵，那枚耳钻在光的照射下闪着，助听器也卡在左耳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耳朵的轮廓，“你的耳朵红了。”

言清朴伸出手把耳朵捂住，“不要逗我。”

柏滢趴在自己的桌子上，往旁边移了移，然后拿起他的练习册随手翻着，他每本书好像都有她作画的痕迹，“你最近怎么那么忙？我都没时间去你家吃饭了。”

他的手肘撑着桌面，还捂着耳朵，仓皇地瞥她一眼，然后看向别处，“我要学习。”

“你不要一直学习的呀，真的会变成书呆子，今天我可不可以去你家吃饭啊？”

柏滢总是无意识的对人撒娇，言清朴怎么可能抵抗得住，只是低着头把她往旁边桌子上推了推，然后嗯声。

放学以后，柏滢突然爽约，看到她那么兴致盎然的往学校门口跑，言清朴跟过去，看见了朝她招手的一个男生，看起来是同龄人，笑得肆意，打扮矜贵，身后有一辆库里南，和一个司机。

她小跑过去，“哥哥，你怎么来香港了？”

傅锦书回她，“我有个竞赛刚刚结束，想着来看看你。”

他们两个的母亲交好，会经常见面，只不过年纪稍大一点后，他就跟着母亲回澳门了。

“上车吧，先回家看看你爸爸。”

她点头。

言清朴望着车子渐渐远去，眼里暗了下来，所以他还是比不过别人，在她的心中，不对，她的心里恐怕没有他的位置，也是，他只是她买来的伴读，有什么资格肖想？

上完商业课程班，已经天黑了，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没心情吃饭，咬紧牙关，攥紧手机，接二连三的打了好几个过去，电话终于接了，她刚和他吃完饭从餐厅出来。

“有事吗？”

“来我家。”

“我还有事呢…待会…”

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他往常都会听她把话说完，“你为什么不想来？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和他吃得开心吗？他比我有趣吧。”

“对啊。”

柏滢不以为然的回答，并没有往别处想，言清朴快要被她气死了，颤颤巍巍的呼吸声引起柏滢的注意，“你怎么了？”

“我快死了。”

他把电话挂掉，扔到一边，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啤酒打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苦涩的让人止不住眉头一皱，仰头又灌了几口，易拉罐被捏出痕迹，丢进垃圾桶，拿出茶几抽屉里的烟盒，点燃一支，都没能把情绪平静下来。

柏滢赶过来的时候，直接拿钥匙开的门，因为真的担心他出什么事，刚走进来，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嘴角叼着烟，微眯着双眼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交汇，她被眼前这幅场景惊得说不出来话，颠覆了对言清朴好学生的刻板印象，她没想到他竟然会抽烟。

他把烟灭了，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垂着眼皮看她，发丝自然耷在额前，眼里意味不明，“你和他在一起开心，那我呢？”

柏滢被一股莫名其妙的低气压笼罩，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个所以然，攥紧小白裙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