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提供了晚餐,早餐跟午餐你都在学校,是我自己出去吃的。”池烨说:“所以我能不能再赖一天?”
“不能,”有池烨在,时遇就有点睡不着。他轻轻动脚,用脚背碰了碰:“我不习惯两个人睡一张床,还是更喜欢自己睡,我不可能为了你委屈我自己,懂没?”
听了这句话,池烨点头,也没继续强求,反而转移了问:“后天有场比赛,你想不想去看?”
“周六就放假一天,时间太赶了吧。”时遇郁闷。想是肯定想的,但高中生时间不好安排,身不由己。
池烨点开手机,低眸看了看:“没出市,挺近的。票已经买了,多了一张,你去不去?不去我找别人了。”
“去。”时遇急急应了,才想起问:“你网速怎么这么快。这周有比赛我都不知道,冬季赛提前了?”
“次级联赛,秋季赛决赛。”池烨在微博点出赛程表,转了个面递过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战队。”
时遇低头认真看了遍,嘀咕:“好多战队我都没听过,我不追t2,这里面有你喜欢的?”
“没有,”池烨其实跟时遇差不多,他摇头:“我也不追。当收留我的谢礼。”
“门票九十八块,你的感谢好廉价。”时遇随意道,指了其中一个战队:“这个战队我有点印象,主力队员退役后连续三个赛季一轮游,被降级了,打得稀巴烂,感觉没什么看点。”
“PEN门票价格就这么低,要不你联系腾讯涨下价?”池烨五指陷入,揉乱了少年头发:“知不知道这些钱我要陪玩半个小时才能挣到,有的看不就行了,别嫌七嫌八。”
“你还会陪玩?”时遇不可置信,语速都变快了点:“就你特么一局游戏抢我至少三个人头,你还去陪玩?没被喷死吧。”
“啧,”池烨好声好气讲:“我虽然下海了,但精神还是干净的。只带飞不陪聊,也没有额外的让人头服务。”
“你都卖艺了,要不顺便把声也一起卖了。”时遇解释,试图让他理解:“就那种用超绝气泡音喊老婆的那种,很多情感向的陪玩都有,相信我,开通这项业务点你的单肯定翻不止一倍。”
“说不定还会有变态线下约我是吧?”池烨揪起少年颈侧皮肉,不算重但也不轻,收手还有两个红得轻微的指印:“小小年纪脑瓜都在想什么,放干净点,别乱我道心。”
时遇弱声“哦”了下,揉了揉脖颈。
池母又发了条消息。池烨低眸看了眼,打字回复后说:“那我走了?后天早上八点来找我。别睡过头,敢迟到我把——”
“八点?我长得像能八点起的样子吗?比赛在下午两点,这么早起干什么。”没让池烨把威胁说出口,时遇讨价还价:“十二点,早一分钟都起不来。”
“别熬夜就起得来了,”池烨说着耸肩:“随便你,你爱几点来几点来,让我等烦了我把你丑照裱在房间墙上。”
“我哪来的丑照?”时遇疑惑。
“趁你不注意偷拍的,”池烨笑了下,平淡道:“拍得失焦特糊,光线也没把握好。可能因为你刚睡醒没梳头,头发还特别鸟窝,等我改天P几只鸟就去照相馆印出来。”
时遇让他滚。
“我滚了,时叔应该回房间了,”池烨偏头笑了会,好不容易才将笑敛起。俯身穿鞋边道:“明天周五你还要上课,晚上别熬太晚。”
“你管我,就熬。”见池烨要走,时遇想到什么,叫住:“你等一下。”
池烨顿了顿:“我鞋都穿好了你才准备留我过夜?”
“谁要留你。”时遇白了一眼:“我只是——”
时遇没只是下去。池烨见男生下了床,在房间抽屉里翻找,不久面前递来一张银行卡。
“?”池烨垂了眼睫,看着面前突兀地多的那张卡,又抬眸看到前面稍显僵硬的表情,稍愣:“你怎么……”
时遇也觉得这个举动猎奇,硬邦邦道:“这里面是我压岁钱,大概就三十多万,虽然有点少。总之你先拿去用,密码是我生日数字倒过来。”
“三十万都够付小地方的首付了,”池烨没接:“我不收,银行卡密码随便跟人说的毛病谁教你的?”
“当我借你的?”时遇想了下说。
“我又不是没钱,”池烨拨了拨少年额前碎发:“陪玩的钱都够我用了。我爸妈可能怕我饿死,也没把我银行卡停了。”
“上海物价本来就稍微高点,你陪玩的钱够只够吃。”时遇把心里所想说出来:“万一你去试训没试上,然后又因为内疚不花父母的钱,流落街头饿死了怎么办?”
“别诅咒我,”池烨眼皮浅浅跳了跳,捏了少年耳垂,指尖重重擦过:“按你说的,我花父母钱不好意思,花你钱就好意思了?什么鬼逻辑。”
“你真不收啊?”时遇不死心地要劝他:“去迪士尼玩一趟都得几万。”
“我又不是去旅游,我没事去那地方干嘛,找个凉快点的房间呆着不香吗?”池烨认真跟他讲:“不收,太大了。”
时遇蹙眉:“大吗?”
“大,”对以前池烨而言可能只是零花钱,但对现在的池烨来说是不知道多少局陪玩才能挣到的钱。
时遇有一点猜对了,池烨竟然决定打职业,确实没打算再用家里的钱,会内疚是真的。
“要不然——”时遇打心底觉得池烨要是没通过,陪玩一个月挣几千,又没有额外的收入,根本不能在上海呆下去。
能也是啃馒头包子住地下室。
还没想好说什么,池烨感觉不把这钱收下他就不会罢休似的。
池烨也没让时遇说下去,问:“真的太多了,或者你借少一点?不然我还不起。”
“哦,”时遇停了会,又翻找了会抽屉,找到一张:“只有五万,这张总行吧?”
“傻逼,你给我这么大金额我负担很重,让我入赘么?”池烨还是没接,叹了下气:“有没有几千的卡?”
“没有,”几千就够买个机票吧,时遇微信只有几百了,少年拿出常用那张:“这大概一万几,钱已经是最少的了。来回机票吃穿用住顶多够你在那地方呆几个月,我还是建议拿多的,你在我这早就没脸了,也不用担心借钱丢脸吧。”
时遇翻了这么久,池烨猜得出时遇找不出更少的了。
看着少年执拗的眼神,指尖才碰触到卡面,就听时遇说:“我爸每个月会定期往卡里打五千还是六千,你省着点花。”
“……”池烨手缩了回来:“你数学怎么学的,会觉得这张卡最少?”
“我数学四十几,在我们班算很牛逼了。”时遇似乎怕池烨又拒绝,干脆把卡塞进他口袋:“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再废话天都亮了。”
池烨吸了一口空气,在时遇的阻拦下把卡从口袋抽出:“换五万那张,这样行么?”
时遇看到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他也不清楚,给个卡就特么几秒钟的事,这人是怎么磨蹭到一刻钟的。
“靠,你怎么这么多事。”时遇骂骂咧咧,还是给换了张:“快点走吧你,要是等会我爸从房间出来看到你,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嗯。”池烨把少年校服一边衣领弄整齐:“晚上不许熬夜,我会视奸你的账号。”
手指清冷,轻掂领边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擦到锁骨边的皮肤。
被碰的那处悠悠发烫,时遇心脏都被触得荡了荡,胡乱地点了点头。
时遇盯着紧闭的房门愣了半分钟,等到池烨人都走了。空气中另一个人的体温跟气息都散得差不多,他才后知后觉摸了摸发烫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