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亮起来,黎明静悄悄地,窗外天空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次日月交替。
时遇还没睡,少年眼睛里泛着些许熬夜留下的红血丝。
池烨一直陪着他双排,连续十七个小时的训练量也是吃不消。池烨放了手机,揉着手腕无奈叹了叹:“我得去睡了,”
“哦…”时遇久盯屏幕的眼有些发涩。他见池烨还没退出队伍,动动手指给人踢了。
“你也去睡,”池烨揪着少年耳朵,揪红了一块:“八点了,你想通宵到两点吃饭,吃了饭继续训练是不是?”
“很痛啊,”时遇被揪得轻微抓狂:“我现在跟你们差距不是还很大吗,不训练怎么补上去。我不想到时候输比赛被骂菜,”打职业前只有他骂别人菜的份。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池烨力道放轻,气笑了:“你搞懂教练为什么骂你了吗?因为你不会配合,独狼,你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要熟悉队友,跟夏一澄许洲去练配合。他们都睡了,你一个人在这能练什么。”
时遇没说话。
池烨出其不意,动手将他的训练机和私人机搜刮过来,“没收了,我帮你充电,下午起床后再还你。”
“凭什么?”时遇看起来听起来都特别不服气:“我特么想打多久打多久,队长有什么资格拿队员手机。”
想抢,结果池烨快一步塞进外套口袋,拉链都给拉上。
池烨轻轻推了推少年脸侧:“有本事就去报警告我抢你手机,没本事就老老实实去睡觉。”
时遇:“……”
时遇憋屈死了。咬了咬牙,评估了自己从池烨手中抢回手机的概率,愤愤转头离去。
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时遇就不把备用机什么放家里,都带来基地了。
*
下午,池烨醒得比时遇早一些。训练室里许洲跟夏一澄吃过早饭,困倦地打着游戏,连报点都有气无力,怼人都懒得怼。
池烨把早上收缴来的手机放回时遇机位,没立刻坐下训练,也没去厨房,而是径直去了战术分析室。
陈德等一众教练大概每天三点会在战术分析室里观看世界大大小小的比赛。
门半敞着,池烨等里面声音渐停,抬手敲了敲门。
分析室里所有教练拿着笔,在笔记本里写写画画。闻声听了动作,副教首先注意到门口的人,“是fire啊,有什么事吗?”
“不打扰吧,”池烨笑了笑:“我来找陈教练,”
“来得真巧,”副教练说:“我们正好结束。”
那是当然,池烨在外边听到他们结束才敲的门。
陈德有些讶异,走了出去:“找我什么事?”
在微信上聊私事,池烨只有谈正事时会来找他。入队两年,池烨主动来找他的时候并不多。
池烨倚在门边,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下周还有个训练赛,你们是不是把他逼太紧了?”
新人初打比赛都这样,就连池烨、sunny、夏一澄、许洲都犯过这样的毛病。
他们能进顶尖战队的选手无疑是天赋在电竞同批选手中格外出彩的。出道时也满心傲气。
不过这些傲然会在比赛中一点点被打破,重塑。只有尝过失败才会正视不足,然后蜕变。
这些道理池烨都懂,他自己也经历过,但是通过打比赛循序渐进,而不是像时遇这样,连续六周的训练赛,一股脑堆在一起。
适当的压力可以让人成长,而过度的压力反而容易把人压垮。
陈德没想到池烨是为了这事来,叹着气拍了拍他的肩:“你是队长,应该把战队利益放在第一位,私人的感情都该撇在脑后。”
“新人成长是需要时间,但是我们没这么多时间。”
“你二十岁了,许洲二十一岁,夏一澄十九岁。职业选手平均退役年龄是二十三岁,就算你们三顶顶撑到二十五岁,手速也肯定会有所下降。”
“让新人慢慢成长的后果你也看到了,你巅峰的时候sunny都要退役了,这样拿不了冠军。”陈德说:“我们打职业,目标一直只有拿冠军,没有其他。”
“时遇天赋不错,是当顶尖选手的料,但我们没时间,让他快速成长的方法只有这种。”入队两秒,陈德头一次如此郑重问:“你忍受的了到退役都坐在亚军这个位置上?”
池烨没答:“他天赋好你就这么搞他?别给我压折了吧,”
“昨天你还说他不如滚回去当主播,”池烨抱着手回忆,情绪不明:“就不怕他真的撂挑子不干了?”
“不会,”陈德神色凝重:“违约金两千万,他——”
池烨没等说完,不清意味地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他付不起?”
陈德:“……”
陈德傻了一下:“时遇当主播两年多,去年才慢慢爆火起来,就算攒了点钱,肯定也不舍得用来付违约金。”
“他小时候玩的玩具车,180万,”池烨淡声提醒,嗓音慵懒随性。
陈德:“……”
有钱人就该在家里呆着好挥霍,出来打什么职业。
看教练这样,池烨似乎顿了顿:“而且,如果他真不愿意在这呆,就算他付不起,我砸号卖皮肤也会给他补上。”
陈德僵了好一会,微叹:“我现在信了,你们以前关系是真的好。”
池烨闻语失笑,轻喃:“从小一块长大,关系能不好吗。”
“你可真行,教练都敢威胁,当教练这么多年第一次被选手拿捏,”陈德听他讲话就来气,摆摆手:“但是训练赛已经约了,你跟我说这些也改变不了。”
池烨身为队长,当然清楚,“没让你把训练赛撤了,这传出去得说我什么。就是想让你口下留点情,”
陈德嗤了一下,“看表现吧,要是打得实在烂我连着你一起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