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不能聊天吗?
客厅里不能聊天吗?
再不济也有书房吧?
这栋楼这么大!
云戈看出来他的不悦,连忙解释道:
“花园里偶尔有清洁工路过,客厅里也会有佣人收拾,书房里有监控,而且也比较乱。”
“爷爷不许我留宿客人,所以家里没有客房,其他房间是用来储物的。只有这里,只有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非常安全。”
冷焰看他说话的样子,搞得像间谍剧里接头一样。
他拧起眉,莫名有几分不悦,不是对云戈,而是对云戈的家人。
“你爷爷还派人监视你?”
难道豪门里真像电视剧演得那样勾心斗角?
云戈没有回答,而是垂下了头,看起来十分委屈。
冷焰也不知道怎么才好了,见卧室里连个沙发都没有,为表安慰,他朝里面看了一眼,主动道:“介意我坐床上吗?”
云戈眼睛一亮,“不介意。”
冷焰朝里走了几步,在床沿上坐下来。
“现在可以说了吧?”
云戈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不过挨得并不近。
冷焰没有催他,默默等着。
云戈似乎斟酌了好几次,才终于开口。
“首先,请叫我云戈。”
“其次,在我说之前,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冷焰点了点头。
“第一,你不能打断我,不然我会说不下去。”
“第二,你不能中途跑掉,必须听我说完。”
“第三,你听完后,不许将我说的任何情节,告诉任何人,再亲密的朋友……”
他顿了顿,垂下眼睑,有些失落,“哪怕是情人,都不许!”
冷焰觉得自己像一个家长,面对一个幼稚的孩子。
“好,我答应你。我不打断你,也不会跑掉,更不会告诉任何人。”
得到冷焰的保证,云戈松一口气,终于开始讲起来。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我十四岁那年。”
他起了个头,伸手抓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又甩掉软绵绵的拖鞋,身子朝后挪了挪,越过冷焰,双腿屈膝,呈现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将自己团起来的姿势,倚靠在床头上。
这叫冷焰觉得怪怪的,自己坐着,对方在床上半躺着,就好像……就好像他们是一对情人。
这个念头叫冷焰十分不自在,但他没出声,因为他已保证了不能打断对方。
“我不喜欢待在云世老宅,花了两年时间,终于找到机会偷偷跑出来,回了乡下。可是外婆早已经不在世,老宅的院子里全是杂草,里面还藏着野蛇。屋子里结满了蜘蛛网,房梁上还有老鼠。”
似乎怕冷焰不信,云戈又解释:
“外婆的房子是砖瓦砌起来那种,房梁是木头做的。”
解释完,他继续说:
“根本没法住人,我就跑到了外婆的墓地,蹲坐在地上哭坟。我又冷又饿,觉得自己了无生趣,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然后,我被徐铎碰见了。也就是云铎,他后来改了姓。那天是他爹去世的一周年祭日,他去坟上烧纸。他认出来我,把我带去了他家。他娘很早就死了,是喝农药死的。他爹也死了后,他就也成了孤儿。我们两个惺惺相惜,抱着一起痛哭了一场。”
“哭完后,徐铎就打开电视,正在播放一档音乐选秀综艺,就是当年第三季的《我是原创》。已经过了海选,进入了比赛。”
“你留着一头狼尾长发,抱着吉他唱了一曲《野火》,大出风头,徐铎很不喜欢你,说你这种玩摇滚的,一看就不正经,不知道睡了多少果儿。”
冷焰:……
“我问他什么是果儿,他在后脑给了我一巴掌,说小孩子不许瞎打听。但他自己又忍不住,说果儿就是甘愿和你那样的摇滚歌手睡觉的漂亮女孩。”
“我听了不以为意,睡觉就睡觉呗,你唱得那么好听,长得又好看,我也愿意和你睡觉。”
“徐铎听了哈哈大笑,他说我肯定连那个都还没有过,什么都不懂,他说的睡觉不是单纯的睡觉。
“我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就问他有没有睡过,他说没有,他要找一个喜欢的女孩子,认认真真的,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可我不想找女孩子,我爷爷有个孙女,很爱哭,我很烦她。爷爷总是叫我让着她,可谁又来让着我呢?”
“徐铎又笑话我,说等我长大了就会懂了。刚好节目里播放了一些后台花絮,你同组的赛手感冒了,你在照顾他,很细心,给他盖被子,擦脸,喂他喝药。他被淘汰的时候,你眼睛都红了,很难过。”
“我看得很感动,我指着屏幕上的你,对徐铎说,我将来找老婆,就找这样的,能给我盖被子,喂我喝药。”
“徐铎又笑话我,说你别看他一头长头发,但他是个男的。”
“我瞪大眼睛,觉得徐铎在骗我。你皮肤那么嫩,脸那么好看,头发还那么长,怎么会是男孩子呢!”
冷焰:……,他回想十八岁的自己,嫩?是挺嫩的吧。但怎么也和女孩子不搭边吧。
“我在徐铎家住了下来,每天晚上和他一起追那档节目。”
“我每次都夸你唱歌好听,能唱进我心里去。徐却总跟我唱反调,说你疯疯癫癫的,就只能糊弄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
“后来,徐铎喜欢上另一个选手,就是节目里后来的亚军。因为你当时被淘汰了,又因为舆论压力返回参赛,把徐铎气坏了,说你才是那个资本潜规则的内幕,你一定是被台长给睡了。”
“我不服气,为此和他大吵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