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戈以为他不信,将手举起来给他看,“在这里,疤痕还在呢!”
冷焰被迫看到了那条疤,白皙纤细的手指和手背上,几道交错的细线,非常淡,且颜色和肤色太过接近,不仔细瞧,都发现不了。
云戈抓住他衣袖的一角,轻轻晃了晃,“而且很晚了,你别出门了。”
其实并不晚,才晚上八九点,只是山村里不比城市,歇息的早些。
但云戈的动作像在对他撒娇,这叫冷焰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臂,想要将袖子从云戈手中抽出来,云戈也马上就放开了他。
“啊!我想起来了!”云戈突然兴冲冲地冲到灶台前,蹲下身用铁钩勾出写熄灭不久的草灰,捏起来一点洒在伤口上。
冷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做什么!”
云戈一愣,解释道:“草灰可以消毒止血,小时候我流血,外婆教我的。”
冷焰再次皱眉盯着他,对他如此随意地对待自己而有些说不清的难受,大概是因为云戈长得实在太好看了,浑身透着干净和清新,还有古代世家公子的矜贵,叫冷焰觉得这样的人是不该吃一点苦、受一点伤的。
他伸出手,去擦拭云戈脸上的烟灰,那点灰沾在云戈的下眼睑处,冷焰在吃饭时就瞧见了,只是云戈吃得很香,他不想打断,一直忍着,打算饭后提醒云戈洗掉,但饭后又想云戈洗澡时自然就洗掉了,就没提。
但此刻,他竟然鬼使神差地自己伸手擦掉了。
冷焰的拇指指腹带着弹琴留下的薄茧,从云戈柔嫩的皮肤上擦过时,有一种软硬分明的反差。
“云戈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冷焰忍不住又一次萌生这个念头。
云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得怔怔的,目光懵懂又无辜地看着他。
冷焰对上他的目光,触电般地缩回手。
你在做什么,冷焰?!
云戈不是女孩子,不是你去释放怜惜的对象!
而且,既然你不可能喜欢对方,就不要做这种暗含暧昧的动作。万一,万一惹得云戈再次喜欢上你,你要怎么办?
夜里,冷焰躺在陌生的床上,指腹上那柔软的感觉却久久挥之不去。
山里的夏天比城里要凉爽,尤其是夜晚。而且,特别的静。
不知不觉,冷焰也有了困意,渐渐合上了眼。
他是被一声痛呼的呻吟声给惊醒的,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待周围陌生的环境渐渐唤醒昨晚的回忆后,他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关灯。
厅堂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冷焰看了看时间,皱起了眉,凌晨两点了,云戈还没睡?
他掀开被子,下床起身,拉开了门。
但厅堂里没有云戈的身影,他想了想,又上前敲了敲云戈的房门。
屋里传来一声闷响,之后就没了动静。
冷焰有些担心,直接推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冷焰摸索了半天,也没在墙壁上找到开关。他的手机这会也没在身上。
“云戈?”冷焰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很轻。
适应了光亮后,他发现床上没人,但柜子里传来轻微的声音。
冷焰怀着疑惑,走上前,拉开了柜门。
只见那里蜷缩着一个人影,瑟瑟地发着抖。
“你怎么了?”冷焰担忧地伸出手。
云戈却拼命地往里躲,口中喃喃道:“别过来!别过来!”
冷焰皱了皱眉,云戈应该是做噩梦了。
“云戈,是我,”冷焰盯着他黑暗中仓皇的脸,“我是冷焰。”
听到冷焰的名字,云戈似乎怔了怔,接着喃喃道:“哥哥?”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冷焰沉默了一秒,不确定云戈是在叫他,还是叫童年照顾他的徐铎,但他接口道:“嗯,是我。”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云戈的头发,又说了一遍,“是我,我在呢。”
云戈突然扑上来,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冷焰想拉开他,但触摸到颤抖得剧烈的身子后,改了主意,手掌放到云戈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别怕,你只是做噩梦了。”
云戈将脸贴在他的脖颈上,颤声道:“哥哥,别抛下我。”
冷焰被他亲昵的动作,还有他莫名其妙的话,弄得十分不自在,就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深刻的牵绊似的。而他们不过见过两次面。
而且,脖颈上有着湿意,云戈哭了。
冷焰正发愁怎么办,要不要把云戈抱出去,是不是到了光亮里,他就能从噩梦里醒过来。
云戈的脸离开了他的脖颈,冷焰刚要松一口气,喉结上就传来水润柔软的触感。
当冷焰意识到那是云戈的嘴唇时,大脑子一下子陷入了短暂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