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焰说完,就放开了他,见云戈又将坏掉了的画放在胸前,很珍重的样子,就伸手要从他手中拿走。
虽然已经坏掉了,但也不能放在浴室里进一步被破坏吧。
但云戈却拒绝了,本来因为雨水的冲刷显得苍白的脸,爬上淡淡的粉红。
“你,你先出去吧。”
冷焰才意识到,云戈抱着画,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赤裸的上半身。
等冷焰拿着竹凳回来时,云戈还抱着画,一动不动地等他,头发滴着水,连热水都没放。
冷焰去拨开淋浴开关,不高兴道:“淋傻了?”
云戈愣愣地看着他,“你生气了。”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冷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云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冷焰没资格生气。
他扶着云戈坐好,将喷头递给他,就出去了。
他总不可能去帮云戈洗澡。只是崴脚而已,又不是双腿残废了。
冷焰不想弄脏屋里,因为方才一路上的雨水,弄得他的裤管上沾染了一些泥,他干脆把衣裳和鞋子全都脱掉,扔在地上。
他心中感慨,还好衣裳是自己的,而不是剧组的,他可以毫无心理障碍地当成垃圾丢掉。
冷焰只穿着内裤,进了屋,去行李箱里翻出一件睡衣穿上。他不喜欢不洗澡就穿睡衣,但是他也不可能光着去给云戈送衣裳。
他去云戈的房间,从衣柜里拿出宽松的T恤和短裤,再次来到浴室。
浴室里还是哗啦啦的水声,冷焰没等多久,水声就停了。
冷焰敲了敲门,将门打开一个缝隙,“衣裳给你”。
云戈伸手接走后,冷焰又把门关上了。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顾忌的。冷焰想。
但云戈与别的男人不一样,云戈喜欢男人。冷焰又想。
那还是得顾忌一下的。
云戈拉开门,拐着腿出来。
“别动!”冷焰不高兴道,“你越走,越不好恢复。”
但云戈不肯让他背了。
“你快去洗澡吧,别感冒了。”云戈催他,抬起崴的那只脚,“我可以跳回去。”
说着,当真单腿跳着,朝主屋去。
有些滑稽。
冷焰噗嗤一声笑出来,他走过去,一手拉起云戈的手臂,绕到自己脖子上,另一手搂住云戈的腰。
“我搀着你,别磨叽。”
云戈没再敢说什么,乖乖地靠着他,借着力回到了卧室。
腰倒是挺细,冷焰想,就是摸起来并不软。
冷焰却没立刻去洗澡,而是问有没有伤药。得知没有后,他二话不说就出了门,不管云戈在后头的阻拦。
剧组以防意外,备有各种各样的药,连蛇药都有。
冷焰拿了云南喷雾和一些风寒药,想了想,又拿上退烧药和温度计,以防万一。
回去的路上,冷焰突然想起宴临说的,关于三年前在瑞士偶遇过云戈的事,那时是宴临受伤,而云戈去帮忙拿的药。
世事无常,总是充满戏剧性。
冷焰已经对此有些习惯了。
他走进卧室,见云戈还是之前的姿势,光着脚坐在床上,神情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见他回来,神色有些惊慌。
“你回来了。”
冷焰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怕的,为什么云戈见到他,总是露着怯。
他蹲下身,拿起云戈的脚,搁在自己屈膝的腿上。他发现云戈的脚并不小,形状却很漂亮,脚背弓起,清瘦又有韧劲。
他在肿块附近按压了几下,惹来云戈轻声的呻/吟。
“疼?”冷焰抬头问他。
云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不疼你叫个什么劲儿?”冷焰没好气地说。
他发现自己因为云戈这一次受伤,他那股张狂的嚣张劲儿又回来了,总想冲云戈发火。
云戈往回抽了抽脚,小声道:“你摸我脚,我难受。”
冷焰:……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再抬头看一眼云戈,发现云戈脸红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往下移,在落到某一处的瞬间,云戈慌张地一把拽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腰。
冷焰握着云戈脚的手顿时有些僵硬,原本没什么杂念的动作,突然就变得涩情。
他垂下头去,强迫自己摈除杂念,仔细观察云戈的伤。
根据他以往舞台受伤的经验,应该没有严重的骨折,但韧带估计拉伤了,可能还扯碎了一些骨头,这种伤只能打石膏或者戴助行靴静养,就算去医院也没有做手术的必要。
他松一口气,拿出喷雾对着青肿的地方喷了几下,喷雾遇见皮肤,化成水,缓缓往下淌。
冷焰下意识想凑过去吹几下,但想到云戈烧红的脸,他还是作罢。
他将云戈的脚缓缓放到床上,站起身,打算出去。
云戈连忙拉住他的手腕,抬起一双眼,眼神里有不安,还有羞涩。
“对不起。”云戈怯怯道。
冷焰看着他,“为什么对不起?”
云戈咬了咬唇,“我让你生气了。”
“我为什么生气?”冷焰有些烦躁地问。
云戈看着他,像是鼓起勇气一般,声音突然大了几分贝,“我真的已经不喜欢你了!我没骗你!”
冷焰:……
好烦!这人怎么这么烦人!
不喜欢就不喜欢!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气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