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灼热的郁气猛地冲向他的喉咙,几乎要呛出来。
许初夏用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已经没有温度,
“命名的事不用你操心。”
出口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现在去洗澡然后睡觉。”
也许是那句语气严厉的“洗澡睡觉”太像一个清晰的指令,
也许是瞬间流露的困惑无助在命令下找到了出口,
余知雨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笨拙地找到一件厚浴袍抱在怀里,像是抓住某种救生圈,
步伐虚浮但目标明确地趔趄进了浴室。
“砰!”
关门声在潮声里显得格外沉重。
许初夏瞪着再度禁闭的浴室门,
“……”
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地板上,
那台四分五裂的相机残骸再次撞击进他的视线。
一场彻头彻尾的无妄之灾。
索性几乎就在余知雨开始“阐述宇宙奥秘”的下一秒,
他按下了那支在口袋里的微型录音笔。
清晰的撞击声、醉鬼的呓语……
铁证如山,
这损失余知雨必须全包。
但赔只是止损的第一步,
“用”的困境紧咬上来。
本来明天计划到陆地去拍摄的,
没了机身的那个长焦镜头不过是一根沉手的铁管。
许初夏的目光投向舷窗外夜色下灯火通明的游轮上层,
他想,
这种世界顶尖的极地探索船队,船上怎么可能缺少顶级摄影器材?
商店里的相机,即使是高价也得搞到手。
现实重压与目标制定,如同冰冷的锚,短暂定住许初夏混乱的思绪。
但锚链另一头拉扯出来的,却是刚刚那个进门撒酒疯蓝毛怪物的形象。
思绪收束间,那个除了初见诡异以跪,其余时间总是睡不醒,冷冷清清如同一个背景板的人,刚才那茫然恐慌的样子清晰的出现在他眼前,占据了他的脑海。
醉酒后澄澈的双眼,让许初夏不禁联想到许晚秋,
...那时的她是否也是如此的无助?
他烦躁地坐回笔记本前。
屏幕上,蒙特卡洛算法的复杂代码只堆砌到一半,
双手悬在键盘……光标寂静闪烁。
……
指尖迟迟无法落下。
注意力不受控地飘向那扇磨砂门板后弥漫开的水雾暖光。
水流的哗哗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咳嗽和喷嚏。
意识到自己在走神的许初夏强迫自己戴上耳机,放了一首强劲的音乐,
然后默默地调高了空调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