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霭沉沉。
叶尘睁开眼时,面前是无数把寒光凛凛的剑。
空气中的血色雾气消弭不见,视野一下子变得十分清晰。
此处不知是在何方,四周都是漆黑的碎屑,还有一些废铁,它们从地面一直堆砌到天花板,将这个不大的圆形场地团团围起来。
而在废铁的边缘,是一圈能把人眼睛晃瞎的剑,或插在地上,或悬于高空,散落各处,好似一个阵法。
一束白晃晃的亮光自穹顶中心的一块半透明白色石块向下照射,投下一道巨大的光锥,光锥之中,是一把断剑。
剑身泛着淡淡青色,剑柄沾着滚滚血迹。
想来这就是青箫的本体。
叶尘缓缓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月轮不见了。
“东西还我。”
空地之上,青箫剑应声而起,在光洁的石面上刻下一串字符:
「你不想让他知道。」
“那你也不能把我东西扔了吧。”
断剑愣了两秒,随后写:
「抱歉。」
“把我绑来干嘛?”叶尘活动了一下关节,发现自己身上并无异样,想起此前那个要将自己炼化的青箫,她不由得多了点警惕。
「你着障了。」
“又在玩什么把戏?”
刻印好似被擦过一遍般寸寸消失,新的字迹被刻下:
「所见之景,为惧。」
“说明白。”
青箫继续写:「雾中有阵,入阵着障,入阵者以惧为牢,不破惧,不出阵,陷阵为祭。」
“你是说,我们并没有绕开那个护谷的阵法,而是被人引到里面去,差点成为了祭品?”
自他们进谷以来,便是申瑾老头在带路,当时她就在感慨这老头在离恨天一副老态龙钟模样,怎么进谷后就健步如飞了,合着是幻象?
跑那么快是为了早点送祭品外卖?
青箫:「是」
“那你是怎么回事,我收的那个又是谁?”
「惧」
“你能说话吗?写字有点慢,我可能要赶时间,我师父他们还在外面。”
黎墨身上的伤还没好全,离更又是个战斗力为0的菜鸟,若那老头真的有问题,那他们定有一场恶战。
「否」
青箫断剑之后渐渐凝聚出来一道影子,是叶尘熟悉的一道肢体断裂,嘴亦被缝上的虚影。
她周身不见血色,脸上亦干干净净,除了肢体断裂,全然看不出她与正常人的区别。
她手上脚上都缠着几根铁链虚影,看样子是被囚禁在此。
青箫费力扯动锁链,艰难地指了指自己的嘴,朝着叶尘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好吧,我懂了。”叶尘细细观察了光锥之下的圆形空地,上面没有任何文字与符号,但因上过一次当,叶尘没有贸然进入那片区域。
万一这一个也是骗子,那块地方藏着一个阵法,那就真的很坏了。
此处又是封闭空间,脱身都麻烦。
“你带我来此,意欲何为?”
青箫:「帮忙」
“你与青涟那档子事?”叶尘响起器神说的这俩之间的爱恨纠葛,直言不讳,“你既然心悦于她,她又心悦崇峰,那你为何是个女身?”
「否」
「救她」
「阻止她」
“申瑾说你要炼化这葬剑谷的剑,冲破封印,此处想来便是你被封印之地。”叶尘试探着蔓延出神识,去查看那把剑的情况,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打了回来,她揉揉脑袋,“葬剑谷亡灵万千,你接纳了它们,便要承担这份怨气,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保持理智吗?”
青箫摇头。
“所以,方才我收的,就是你。”叶尘想出一个新可能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知道我是月主,但你已经无法压制自己体内的怨气,你明白昭月拥有净化污秽的能力,所以想借我之手净化掉你身上的怨气,你好完美出世。”
“但你却发现,我,叶尘,并没有昭月的权柄,因而动了杀心。”
“但你又打不过,所以换了个法子。”
“你发现月轮中的暮辰成为了你的阻碍,于是将其排除在外,直接带着我来到你的大本营。”
“让我想想……你打算在这里干什么……”目光瞥见光锥中的那柄剑越发震荡,叶尘嘴角抹出一道笑容,她撑着伞看向那身上又涌出血丝的青箫,“你想夺舍我?”
在叶尘说话间,青箫剑上的血光愈发猩红渐渐盖过了那道光锥的光芒。
叶尘撑开伞,正欲抵挡青箫的攻击,却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阻止她!”
嗯?没猜对?
青箫的声音沙哑而崩溃:“——杀了我!”
“阻止她!”
不等叶尘有何反应,汹涌的血海便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