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暮辰错愕又震惊的目光下,叶尘拔剑拭血,又补了一刀:“还把我当你那前妻呢?”
“昭……呃!”
叶尘见他又有话要说,于是黑着脸又补了第三刀:“闭嘴。真的我一时半会儿杀不了,假的我还不敢捅吗?”
神tm昭昭,正主都不敢这么叫,你一个冒牌货倒先冒犯上来了?
那暮辰不顾自己身上三个血淋淋的窟窿,忽然咧出一个夸张的笑来:“现在你下的去手……那方才为何要用月辉救他?”
“月辉?什么月辉?”叶尘踹了冒牌货一脚,将人踹翻在地,不让他把话说完,“哦……原来你在想念你前妻啊,想念的话我送你去见她啊。”
戏都演不好就被放出来上班,不知道的还当是这葬剑谷专养黑工劳动力。
叶尘急着出去,想给他一个痛快。
“今日的你毫不犹豫刺向我,那么以后呢?”冒牌货的声音变得空灵异常,在整片雾气里回荡,“若你发现你当真是将人错怪,亦或是今日当真救了自己的仇人,你还提得起剑吗?”
叶尘的动作稍有停顿。
在这一瞬的停顿中,暮辰的脸片片破碎,变成了昭月的样子。
她面目狰狞,七窍中流出血泪来:“你……不,是我,背叛了我!”
叶尘十分之两千不耐烦了,遂翻了个白眼,又补了第四刀。
聒噪。
在她即将补出第五刀时,昭月的脸也破碎了。
她嫌不解气,又在幻影出现的地方踩了两脚,还来回磨了几下。
自以为拿捏到她的软肋了是吗?
叶尘原本就为今日这纷纷扰扰种种遭遇心烦意乱,在确定这是个假冒伪劣产品后,自是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我狠起来连自己都杀,以为变成我的样子就能逃过一劫了?
笑话。
她又叫了那体虚的星神三四声,见人依旧没有回应,叶尘也不再耽搁,提着伞就准备朝着血雾深处走去。
她不过迈出一两步,便被一张血色的网拦住去路。
身后传来不正常的阴森寒意。
猩红滴血的长指甲死死按住了叶尘的肩膀,并顺着脖子捧上她的双颊。
伏在叶尘肩头的女鬼般的人在她耳畔轻轻呼出一口气。
熟悉的血色字迹在空中被织就而出:
「路」
那不知何时从她伞中跑出来的半个青箫,一手抬着叶尘的下巴,一手指向血雾沉沉的一个方向。
“我凭什么信你?”叶尘转了转手中的银面伞,冷笑,“你同星神的账我来不及同你一一算起,便自我膨胀,觉着可以再冒犯一二了?”
可这没理智的青箫犟的很,依旧是拿她精心呵护的深红色美甲死死按着叶尘,还把她的脸往过掰。
血色的黏腻长发垂在叶尘脸侧,汩汩鲜血浸润她肩头的衣物,传来一片片森寒。
「只能信我。」青箫指了指她的脑子,垂着眼帘盯着叶尘的发梢,「不可信。」
不等叶尘的伞抡到青箫脸上,附着在她身上的星光便将青箫弹开,星光的炫彩将其裹住,不等青箫再有什么动作,星辰闪烁,将她封进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罐。
“你想把人炼成星砂?”叶尘接住从空中缓缓而落的罐子,沉甸甸的手感让她熟悉。
思索片刻后,她在脑子中找到了相关记忆。
冥界那边偶尔会送来一点他们无法处理的恶灵,让星海殿这边直接物理将人送入轮回,而这个物理手段,一是扔进星海,让其被星海漩涡直接磨成砂,二是这个罐子。
星海之水制成的罐子,能将一切在内的物体磨成星砂。
而星砂,又是这三十三重天的有价无市的硬通货,普天众神皆为其能作为万能材料的特性而疯狂,却不知这所谓的原初材料,实为生魂所化。
流入星海的星砂最终会成为忘川的一部分,最终汇入轮回,而罐中之砂,若不被放回星海,便会成为那所谓的硬通货。
昭月时觉暮辰这种拿别人性命当自己钱币的手段万分残忍,是以非常不待见这种罐子。
而那星神平日与她私交甚少,基本也不会同她展示这种丧尽天良的小发明。
如今,此人又将这罐子拿了出来,莫不是为了炼化青箫,将他被掠夺的生机补回来?
听到叶尘没有好气的发问,装死的的星神难得给了点反应。
“并非。”
那就是单纯把人关起来折磨了。
不愧是渣男,折磨人的手段也是一绝。
“方才喊你,”叶尘顿了顿,终究还是问他,“你未曾回应,为何?”
“我并不能共享你的知觉。”
暮辰的声音听起来较之前更为空洞,想来是收青箫花了他不少气力,是以听起来万分无力。
如此看来,方才那诡异的幻象,只有她一人看到了。
“这青箫应是另一个的半身,”叶尘掂了掂这个罐子,“我欲将其交给黎墨,让她帮缥雾楼打工。”
言下之意,别跟我抢钱。
魂海中暮辰依旧是看着那轮被星光强行补全的碎月,他伸出手去,想稳定这两股力量,但碎月难圆,无论他如何弥补,星辰都会同瓦片般从那虚幻的碎月上片片剥离。
看来这个法子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