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白出了主城区就立刻把实时定位发给了奚彤,他估计自己走不了多远就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找到个好找又不好找的地方坐下,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基地的病房里。
曲江白看了看,很好,只是普通病房,看来问题不大。
奚彤就坐在床旁边,看到他醒过来,脸上明显的激动了一瞬,然后又立刻板了起来,“你还真是去满足我的愿望了!你知不知道你伤的有多重!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几天了!”她有点失控。
曲江白等他发泄完,“没事,我有底,不然发你的就是遗嘱不是定位。”
“对了,这次任务……”曲江白在奚彤再次发作前切出了第二个话题。
不过这个话题没能避免他挨骂,“曲江白,你先养好自己的伤,别的事什么都别管!任务报告也等出院再说!”
“等下……”不等曲江白再说,奚彤直接冲出了病房,“这怎么了……不会激动哭了吧……”
…………
曲江白也没想到自己能恢复的那么快,只是短短一周过去,他的肩膀就只剩下了一点隐隐的痛,好的差不多了。
这天,他跑去找奚彤,“帮我查个人……”他刚刚开口。
“你才恢复多久,又接任务!不要命了啊!你……”奚彤瞬间就炸了。
“不是……”曲江白无奈解释。
“不行就是不行,不许去,你这个月都不许出基地,不,不许出房间!”
“不出,让你查的是上个任务碰见的研究员,不是任务目标!”曲江白用最快的语速把整句话说完,牵得伤口发痛。
“研究员?” 奚彤的怒火卡顿了一下,随即被浓浓的怀疑取代,“你查个死人干什么?” 她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不信,按照曲江白一贯的行事风格,灵理所的研究员绝无可能在他手下活命。
“……没死。” 曲江白摸了摸鼻子,语气有点不自然,现在回想起来,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当时怎么就……
“没死?!” 奚彤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那人很厉害?就是他打了你一枪?他……” 她下意识地推测,连珠炮似的发问砸过来,都指向她觉得唯一合理的解释。
看吧,连她都不相信是他主动放过了对方。
“不是……” 曲江白打断她,语气更加无奈了,甚至带了点难以启齿,“他……帮我处理了伤口,给了我解药,还给我指了逃跑路线……” 越说声音越低,仿佛自己也觉得这经历离谱得像编的。
“解药?”奚彤不愧是情报部的,特别会抓重点。曲江白暗道不好,之前那毒没发出来也不知道真假,他就没和奚彤提,刚刚竟然说漏了。
“曲江白,你给我说清楚啊!什么解药?你还中毒了?!”
“嗯……”曲江白觉得她现在的目光能杀人。
“不行!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再去做一遍全身深度扫描和血液毒素残留分析!” 奚彤彻底炸了,一把抓住他没受伤的左臂,拖着他就往外走,根本不容反抗,“你居然敢瞒着我!你真是……气死我了!要是留下后遗症怎么办!那个研究员给的解药你也敢信?!万一那是慢性毒药呢?!那可是灵理所!”
“喂……轻点,奚彤,我自己能走……哎,你听我解释……”
…………
医疗部走廊里回荡着奚彤急促的脚步声和不容置疑的训斥。曲江白几乎是被她一路拽着,拖进了高级别检测室。
“给他做全套!深度扫描,血液生化,毒素残留,基因稳定性筛查!所有能做的项目都做一遍!” 奚彤对着迎面走来、一脸错愕的值班医生吼道,语气之急促,仿佛晚上一秒曲江白就会原地融化。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曲江白来说简直是另一种形式的酷刑。抽血、采样、被各种仪器来回扫描……奚彤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眉头紧锁,盯着每一份实时出来的数据。当大部所有检测报告汇总完成,奚彤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但盯着最终分析结论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似乎有些困惑。
“怎么了?”曲江白从扫描床上坐起来。
奚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电脑屏幕转向了他,“算你命大……或者说,你运气好得诡异。”
“嗯?” 曲江白没听明白,“你别咒我。”
“如你所愿,没有检测到任何毒素残留,无论是已知的还是未知的,都没有。” 奚彤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但是,我们发现了别的东西。”
她的手指滑动鼠标,调出了一份高亮标记的分析报告。“你的血液和受损组织样本里,残留着一种……非常独特的化合物。一种我们数据库里完全没有记录的、具有极强活性的修复再生性药物。它的代谢周期很长,效力惊人,大幅中和了失血和创伤带来的虚弱效应,极大地加速了你的伤口愈合和体能恢复。她表情严肃,“换句话说,你能撑着那么重的枪伤,从主城区一路突围出来,除了你自个儿硬扛,很可能还靠了这东西给你吊命。这东西,绝不普通。”
“你是说灵理所那位给我用了这个?”曲江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已经愈合大半的肩伤。
“高度怀疑。” 奚彤的表情变得极其难看,“这种定向组织再生的效率和精准度,远超公共网络和黑市上流传的任何东西,只可能是灵理所这样掌握了尖端生物技术的组织的手笔。现在问题就是,他们,或者说你说的那个研究员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这个发现,让整件事的性质变得完全不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