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声“真田”,面前的少年周身气息陡然一变,方才那细微的局促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外放的、近乎凛冽的战意。
他猛地抬眼望向声音来源。
手塚国光正从不远处走来,步伐沉稳。他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她全身,带着一丝确认后,才转向真田。
两个少年的视线在空中相遇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几分,一种无形的、竞争般的张力悄然弥漫开来。
“手塚。”真田的回应带着明显的锋芒,比起手塚那听不出情绪的平淡招呼,他的语气更像是一种挑战的宣言。
怎……怎么回事。
她夹在两人之间,感受到那股无形的气压,视线无措地在他们之间来回移动,最终选择望向手塚,小声问道,“手塚君,你…你们认识吗?”
对了,是关东大赛在手塚旁边的女生。
也就是说……青学的学生是吗?
她不记得自己。
不知为何,当她道出手塚君的时候,对面少年锐利的视线朝自己扫来,她不禁身子一缩,抬头去示意手塚,再次悄声问道,“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手塚微微低头看了眼略显不安的她,向前迈了两步,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了自己身后,隔断了真田的视线。
可身后的她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听见她解释,“真田君刚刚帮我捡了帽子。”
手塚微微颔首,这才再次看向真田,“多谢。”
然而代替她做出的感谢似乎并未缓和气氛,反而让真田的脸色更加沉郁,他话语中满是火药味,“手塚,今年的全国大赛没有机会再和你一较高下,真是遗憾。”
手塚平淡回应,“啊。”
但他似乎并不想继续说下去,简单应答后就转身想要离去,看着她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真田敏锐地察觉到了手塚那份不愿多言的态度,这让他心下微恼,却又无从发作。
筱山葵担忧地看着两人无法言说的尴尬气氛,还是选择向对面的少年鞠了一躬。
“真田,这次真的谢谢你!那么,再见。”
“举手之劳。”真田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告辞。”
他的目光最后深深地看了筱山葵一眼,像是要将她的样子记住,然后又锐利地瞥向手塚的背影,仿佛无声地下达了战书,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离开。
背影挺拔如松,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直到他们拉开距离已经有一段路程后,筱山葵才轻轻松了口气。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气氛,实在有些令人屏息。她看向身旁的手塚,侧脸线条似乎有些略显冷硬。
“手塚君,你跟真田……关系不好吗?”
手塚侧目看了她一眼,随即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无波,“没什么不好之说,我跟真田不熟。”
他想她的记性是真的不大好,或许是对不关心的人都不会放在心上吧。
但是……那次关东大赛的一面之缘对她也不是什么好回忆,也不必强行记起。
明明他们之间就是有很复杂的关系,刚刚看真田那灼热的视线,可不像是跟手塚不熟的样子……
可是他并没有打算继续向她解释下去,那她也不会过多追问。
回到别墅门前,她摘下帽檐,礼仪周全的跟手塚道谢。
见手塚并没有马上离去,反而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她便歪着头看着他,“怎么了?”
手塚没有犹豫很久,他问,“你没睡好吗?”
他直直的望着自己,“你眼底乌青。”
她一愣,就像是十五年后的男子一如往常会这么关心自己的睡眠,会从自己的面容状态精准的推算自己的身体情况,她讷讷开口,“呐,手塚君,我从以前开始就想问了。”
她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像是在透过眼前少年去问十五年后的他。
“你是真的每次一眼就能察觉出来呢。为什么呢?”
镜片下的凤眼依旧清冷,此时却倒映出自己疑惑的面容。
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因为我一直看着。”
「因为我一直看着……」
看着……什么?
她们和手塚一行人汇合后一同回程,电车辗转间,她望着窗外不断飞驰而过的景色,脑中不断回想起他刚刚的话语。
与因疲惫在电车中坐下的其他人不同,手塚与不二站在车厢的进出口处,目光穿过呼呼大睡又互相攀谈的同伴,落在了她的面容上。
“发生什么事了,手塚?”不二察觉到他身上清冷的气质,收起了调侃的心思。
手塚收回望向车厢中部的目光,冷淡开口,“早上,在海岸遇到了真田。”
不二眉头微蹙,“立海大的真田吗?”
手塚静静点头,双手环胸看向车厢外,“真田是个很强大的对手,今年没能与他交手,明年一定要……”
他转而看向不二眸光沉下,像是传递着隐藏在心底坚毅的决心,“不二,我们明年一定要进入全国大赛。”
“嗯。”
待列车停靠,筱山葵与美嘉即将到站下车,正起立朝他们挥手告别,菊丸睁着眼,“咦,可是我记得美嘉你不是……”
美嘉眨眨眼,“当然是继续合宿呀~我还要去小葵家看那条金鱼呢!”
不二笑着看向手塚说,“那天那条吗?”
筱山葵点点头,看着手塚,“多亏了手塚君。”
说着她们走出了列车,而车内的菊丸大喊着,“不二!手塚!你们什么时候……!我也要和筱山她们一起捞金鱼,要不我们再找个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