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大石拉着他,他的话语渐渐消失在合上的车门,“我说英二,我们还有自己的合宿,不是说好了要为明年做准备吗?”
她一愣,望着那个列车远去,这才想起他们后面的道路。
那是手塚最为关键的一年。
他会在接下来的一年摘得最璀璨的桂冠,开启他今后迈向顶点的人生。
她笑了,转身离去。
“走吧,美嘉。”
那个时候的记忆在经过十五年的流逝,虽说已经变得模糊起来,可是她还依稀记得当年他们取得了全国大赛的冠军,那一向冷冰冰的少年,竟在盛夏的欢呼下,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后来……
后来怎么样了呢?
她思索了半天,再也没有关于后来那个少年的记忆了。
“说回来,美嘉你不用参加网球部的合宿训练吗?”她冷不丁地问道。
“女子网球部不像男子网球部,你想我们学校还是男子网球部要更厉害点……”
她恍然。
确实如此,不论是现在还是十五年后她任职期间,青学是个以运动强校,男子网球部也一惯是全国大赛的常客。
她有时候想她这样一个人,竟然在喝声鼎沸的学园里任职,若不是自己父亲的关系,还真是格格不入。
虽然当时她的父亲建议她去青学的高等部,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初等部。
毕竟她还没有什么信心能够教导好与自己相差不过五岁的高中生。
在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在下课铃响后,一年级生会争先恐后地收拾东西冲往社团,反而三年级生会恭恭敬敬的鞠完躬,有条不紊地渐渐离去。
这种年岁上的差别,在她看来格外的有趣。
夏末的午后,阳光依旧带着不容小觑的力度,将青春学园的教学楼走廊晒得暖烘烘的。空气里混合着旧书籍、木头和干净地板蜡的味道,十五年后学园的气息依旧不变。
但那个时候她作为教师行走于此,与作为学生时的心境已然迥异。
“筱山老师,您辛苦了。”
“啊,筱山老师您好!”
她笑着弯腰点头,在初等部着实是更适合她。
收拾好教案,她来到器乐室仓库,准备将文化祭需要用到的道具拿去合唱部。
可那个时候她正对着一间闲置乐器室门口的几只大纸箱微微发愁,这重量实在超出了她的负荷。
她试了试,箱子纹丝不动,反而让她气息微促。这些年身体虽比学生时代好了不少,但底子终究是弱的。
正想着是去找体育教研组的同事帮忙,还是分几次慢慢挪动时,包里的手机响了。
“喂?”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手塚国光低沉平稳的嗓音,背景音很安静,“我到了。”
筱山葵当时听到他的声音才恍然记起,早晨他提过今天训练结束早,可以顺路来接她。
她当时忙着准备教案,只应了声“好”,没想到他如此准时。
“那个……国光君,不好意思,我可能还要些时间。”她有些不好意思,可突然间她想到了可以这么拜托他。
“能麻烦你到二号楼三楼的旧器乐室这边来一下吗?位置没有变。有些东西,我一个人搬不动。”
如果是手塚国光的话,一定不会拒绝她的。
“嗯。”果不其然他应了一声,没有多问,“我马上来。”
不到五分钟,那抹熟悉的高挺身影便出现在走廊尽头。手塚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外边套一件简单的衬衫。
他本身便身形清瘦,长年高强度训练的痕迹此时并不显眼,反而徒增一丝秀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步伐沉稳,周身自带一种沉静而专注的气场,与周围放学后略显喧闹的校园环境微妙的区隔开来。有几个路过的学生认出他,发出小声的惊呼,他也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便径直投向了她……
以及她身边那堆显眼的箱子。
“抱歉,临时叫你来做苦力。”她歉意地笑了笑。
“没关系。”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箱子,确认道,“这些吗?”
“嗯,搬到一楼侧门外的教室后面就行了。”她指了个方向。
手塚没再多言,上前一步弯腰,手臂用力,轻松地就将最重的那只箱子搬了起来,动作稳健利落。
“走吧。”
“好。”筱山葵应道,拿着自己的教案在前方带路。
可他的存在感太强,一路下楼,吸引了不少目光。
窃窃私语声围绕着“职业选手”、“手塚国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等词汇。
筱山葵走在前方,用手挡去来自学生想要上前的心思,但脸上挂着的无奈的笑却暴露了她的后悔。
看来叫这个男子过来帮忙是个错误的选项,万一影响到学生会被校长骂的……
此时他在后方轻声开口,“刚刚我跟龙崎老师和校长打过招呼了,你不必为难。”
她尴尬的笑笑。
被他看穿了……
明明是她喊他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