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的准备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在进入倒数计时前,班级里利用放学时间留下来准备装饰品,筱山葵坚持承担后厨的准备工作,在后厨组中和其他女生一起讨论着需要准备的食材和菜单。
她不经常出声,更多时候是在聆听大家的意见,观察着清单上的行数。
说实在,比起接待组,她更喜欢这些繁杂而细致的工作,就跟十五年后她在职员室处理每个学生的庶务工作是一样的。
其实指导学生发挥自主能动性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发掘不同的学生找到各自擅长的工作也很有成就感。
例如手塚不仅是学生会会长,还是班级的执行委员,负责统筹整个年级及班级的进度,他干的轻车熟路。
要是当时她任教的班级里也有这样的学生,她就会很轻松。
当然每个年级都有这么一个省心的学生。
这种学生越是升上高年级变越是更加忙碌,每次班级讨论时,却还是总能准确指出关键问题,洞察力强到根本不像同龄人。
她坐在下面,看着讲台上言简意赅,控制全场的手塚,感叹着这个少年从十五年前便这么优秀。
“手塚那家伙简直就像个怪物。”同样盯着领导气质全开的手塚,美嘉事后感叹道,“明明这么忙,还能注意到所有细节。”
筱山葵默默整理着茶具,没有接话。
他向来如此,不论多忙,他依旧会照顾到周边细节,从来不会有遗漏。
唯一一次…
筱山葵想起十五年后的事情,那是唯一一次手塚被自己的父亲责骂,但是也不关手塚的事。
只是她自己身体太弱了,所以她那个时候才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告诉他。
哪里知道自己竟然回到了十五年前。
也不知道那之后,十五年后的手塚怎么样了,希望不要再被自己的父亲那般训斥了。
十五年后,手塚在职业网球坛中依旧是众人追逐的白月光,在赛场上散发着清冷的气质,挥拍利落而从不手软。
当时,她记得他们登记在册后不久,手塚国光刚刚摘得一项重要巡回赛的桂冠,立于荣耀的中心。
随后许多场运动届或是职业网球交流的晚宴邀请他出席,饶是不常应对的手塚也会从众多的邀请函中,在协会与经纪人的挑选下,选择参加他需要承担责任的几场宴会。
流光溢彩的宴会厅,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香槟、闪光灯与赞誉,构成他职业网坛生涯中又一个熟悉的场景。
他的妻子,筱山葵,安静地伴其身旁。一袭珍珠白的长裙衬得她愈发温婉,肤如凝脂,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出席此类喧嚣场合于她实非易事,天性喜静,身体亦不耐久耗。但今夜特殊,这是手塚的重要时刻,关乎他的体面与社交礼仪,她必须出席,并扮演好这个角色。
其实如果只是安安静静地在身旁的话,她并不反感,也不会觉得棘手。
只是……
“手塚太太,来一份香槟怎么样?”
她轻声应答,用双手轻柔接过,修长圆润指尖握在高脚杯的细柄处,简单的玻璃制品像是上好的琉璃。
不愧是手塚选手,连身旁的伴侣都是这么美丽。
而面对来人眼神中透露出对自己妻子隐晦的赞赏,手塚的眼眸只是紧紧地盯着她接过的高脚杯,选择伸手拿过。
他沉稳地朝来人鞠躬,恭敬道歉,“内人不宜饮酒精。”
他低声在她耳侧说道,“我去给你那杯无酒精的,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她微微颔首,几缕发丝下露出她纤细优美的脖颈。
从傍晚起喉咙便隐隐作痒,头也有些昏沉,是感冒初兆。
但这等微末不适,在她看来,全然无需提及,尤其是在他如此重要的夜晚,这在她看来是对彼此空间与责任的尊重。
可没想到手塚还是发现了。
她低垂的眸子闪着摇曳的光芒,在对面人看来更加楚楚动人,尤其是在他出声后,她抬起的眸子,就像是无法轻易入手的珍贵琉璃,让人新生暗涌。
“手塚君真是十年难得一遇的逸材,你说是吗?手塚太太。”
她微蹙眉,只见他继续说道。
“你看你的丈夫,轻轻松松便拿下了这次赛季的冠军,真是令人羡慕的才能。”
她适时出声,“不是的。”
“这些对国光君来说并不是触手可及的,他比谁都严于克己,专心于训练,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她直接对上对面人微瞠的眼睛,坚定地说道,“我作为国光君的妻子,我比谁都清楚国光的努力。”
沉默了半晌,对面人发出一声轻笑,竟指尖夹起雪茄,点起了火柴,轻轻吹出。
在烟雾中,这女人的面容变得更加朦胧而美丽。
他笑着,又故意往那处呼出烟气,语气颇带深意,“这可真是……更羡慕手塚了,有这样的太太。”
那人起初些许烟味缓缓送入,仅是让她原本不适的喉间加重,随时间的推移,那细微烟尘不断叠加,刺激与她本就敏感的气管叠加,竟引发剧烈反应。
胸口发闷,深层的咳嗽欲望汹涌而至,几近窒息。
不能失态,不能在此功亏一篑。
她强忍不适,终是忍不住从身后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恕……恕我失……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