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漂亮的眼眉紧闭,迅速低调离席,疾步走向最近的洗手间。
门扉合拢,隔绝喧嚣。
筱山葵再难支撑,扶着冰冷盥洗台剧烈呛咳,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视线模糊,终无力滑落于光洁地砖,意识濒临涣散。
待手塚拿着软饮归来,只见那男士一人。
紧接着他手中的雪茄依旧燃烧着,些许灰烬掉落,瞬间落入手塚镜片后的眼眸。
他倏地将软饮放至桌边,快步走去,微带怒意,“内人呢?”
那人不以为然,又倾吐烟雾,“好像去化妆间了,真是个漂亮的女……”
还未说完,他指尖的雪茄被夺去,陷入手塚冰窖般的眼神中,被手塚的威慑镇住,失去了声音。
“晚宴禁烟,多请自重。”
手塚冷锋般的声音落下,迅速朝最近的洗手间离去。
洗手间内,攥紧的手包中传来手机固执的震动。
屏幕上,“手塚国光”之名闪烁。
她用尽残存气力接通。
“葵?”听筒传来他的声音,背景已静,显然已脱身,“在何处?是不是气喘又犯了?”
“洗……手间……有一点……”她的回应气若游丝,杂着破碎呛咳。
电话那端有刹那静默,短暂难察。
随即,他冷静得不带波澜的声音响起,带着绝对掌控力,“不要多说了,手机保持通话,我很快来。”
可耳边通过手机传来她断续的咳嗽中,手塚感觉她本是纤弱的身躯像是在破碎,又像是在撕扯他的心。
他迅速地张望周围的工作人员,额头竟沁出一丝薄汗。
他健步如飞,洗手间外侧很快传来他沉稳迅疾的脚步声,以及他与酒店女性工作人员清晰简短的沟通声。
门开,他高大的身影映入模糊视野。面容依旧沉静,不见惊慌,唯紧抿唇线与较平日更显冷峻的下颌线条,隐晦泄露内心紧绷。
他无一字多余询问或安慰,动作迅捷精准地脱下西装外套,轻柔却坚定裹住她发冷身躯,稳稳抱起。向工作人员道谢时,声音较往常更为低沉短促。
通往酒店专属通道,车内快速转动钥匙,直至抵达相熟私立医院,他都保持着沉默。
筱山葵在吸入应急药物后稍缓,虚弱地在后座蜷缩着轻声,“抱歉了国光君,添麻烦了……”
手塚未即刻回应,在红灯处,他手握方向盘的关节微微发白。
他端坐在驾驶位,眼眸在前方及后视镜中来回切换,侧脸在明灭光影中格外冷硬。
“别说话了,好好恢复体力。”
他的声音有一丝紧绷,带着一丝干涩。
他在紧张。
这让筱山葵不仅努力抬头,想要朝他那处看去,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即使手塚也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她还是尽力挤出一丝笑意,声音却轻到如同羽毛落地。
“国光君,不要担心,我每年都是如此的,没有关系的。”
可前方的男子许久未应答,在她快要昏睡时,才听见他发出一种被极致压抑后,近乎沉重的回应。
他还是太紧张了。
他当然知道她每年都会犯一次,不仅在学生时代便是如此,即便她长大成人,他如此的在她身边,依旧没有任何的好转。
这么多年,她都是这么独自一人承受,忍耐着这种痛苦,让她秀气的眉毛都皱成一片。
那弱小的身躯在多少年的夜晚蜷缩在床上,剧烈的咳嗽几乎将她撕碎。
手塚不论多少次亲眼目睹,都觉得无法去回应她故作坚强的安慰。
这种时候,她还在安慰他。
学生时代她也是这么靠在自己怀里,强忍着不适安慰自己,甚至连那单薄的身躯都没有增加一丝重量。
「不用担心。」
「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是什么大事,抱歉呀。」
她一向如此,即使十五年后,他再次遇到她,她依旧还在用她弱小而柔软的身躯去承受身体深处的撕裂。
他无能为力。
而那个时候,就算是要去取软饮,他又怎么能放她一个人在原处。
若不是他考虑不周…
正是因为如此,手塚才无法用他干涩翻滚的喉音去马上开口回应她。
光是压下心中的那股子不忍和他无法克制攥得发白的手便已经竭尽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