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重回十五年前的深秋,随着篝火的升起,又是一阵推搡,将她建立的所有觉悟又都推了出去。
就算是手塚也被推动,最终在此时本是处于队伍边缘的两人也是借力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跌靠在道路两侧的摊位上。
对上一双清明的眼睛。那人双手抱胸站在摊位后面,与手塚面对面对视。
“这不是手塚吗?这是我们班级的摊位,欢迎光临。”
“前辈。”
手塚此时没能听到她中断的话语,心情不是很好,抬头那双眼眸冷的吓人,三年级退任的学生会会长一怔,掏出他们摊位剩余的两根热狗。
“怎,怎么了,手塚会长,赏你们的,拿去吃吧。”
那凤眼无可奈何的闭上,他扶正金丝边框,又恢复成一丝不苟的模样。
“没什么,只是我大意了。”
他抬手拒绝,“不用了,我们不吃。”
现在不是吃热狗的时候。
转头望去,他寻找着筱山葵的身影,缺乏发现她正被三年级的学姐拉着手,争前恐后给她递茶水,像是给她鼓气。
“筱山你可以的!”
“加油!你这张脸想说什么就说!”
“话说你们这个衣服是自己做的吗?好可爱哦。”
“刚刚那一幕真是太可惜了。”
她喝着茶水,睁开水光泠泠的眼睛,弯起眼眉道着谢。
“算了,不说了。”
她该问的人应该是十五年后的手塚,而不是十五年前的少年。
他们之间隔了十五年,不能同日而语。
十五年前的手塚应该自己去选择他想要的人生和想要的另一半,她不能以十五年后的身份去代入,去干涉,去影响到他。
她希望手塚能选择他心中最好的那个,而不是迫不得已的合适。
这个答案要十五年后的手塚给她,而不是十五年前的手冢。
他们虽是同一个人,对于她来说又是不同的个体,不能将那个人的身影强压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不可以。
她将喝完的纸杯折叠起来,询问着,“这个我是丢在哪里呢?”
而三年级的前任学生会会长瞥见这个现任学生会会长镜片已经花白一片,他的表情木得就像根木头,作为前辈,他拍了拍后辈的肩膀。
“手塚,打起精神来。那可是筱山。”
“啊。”
“可恶,可真羡慕你这家伙。”
“您不是已经顺利通过推荐考试了吗?”
“谁跟你谈学习了,笨蛋。”
来自前辈训斥的这声笨蛋倒没有想象中那股子情绪的异样,反而手塚听过且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会长!啊,前会长也在!”学生会执行委员气喘吁吁跑来。
“怎么了?”
“篝火已经顺利升起,第一天的工作汇报也整理的差不多了。”
“好的,我马上去,辛苦了。”
三年级的退任会长试探着,“那…筱山就交给我们吧,你去吧。”
可那少年蹙起眉头,这是他不能退让的底线,“不碍事。”
他不放心。
真是的…
“筱山,走吧。”
“啊,好。”
“回班级吗?”
她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手塚这是在护送自己回班级,她摆摆手,“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他垂眸,“你这样回去吗?”
她歪了歪头,手塚叹气,依旧还是走在前方,口吻不动,“走吧。”
可他的目光依旧时不时会往后注意。
她稳重的步伐在他后方缓慢跟随,平静的面容上是一成不变的温和。
乍一看温润如花,但实际上她确是一直挺着纤细的身躯和脖颈。
这两天站在班级门口,丝毫不会表露疲态,也轻易不会面露为难。
察觉他的余光,她微微抬头,随后莞尔一笑。
她的笑容面对这两天慕名而来的长长的队列,一视同仁。
可在面对进一步提出跟她握手和合影的学生时,她又会弯起眼眉,轻柔拒绝。
她眼眉会即刻从那些人的面上移开,不再有任何的相交,透露出不容交涉的坚决,饶是这一幅温软的面容,也让人退而却步。
「不好意思,我们班级不允许握手和拍照。」
「那如果是私下,我个人的请求可以吗?」
「不可以。」
不可以。
她比想象当中要更加决绝。
他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如果刚刚…他将她所疑惑的内容全部开诚布公,她也会说出这句话吗?
心底的情绪在冲破他的理智,可他又克制住能够设想出的可能性。
他并不想遮遮掩掩,有所隐瞒,若她想知道,他不会有所保留,可她真的明白吗?
若是明白,她又怎会那般直勾勾的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甚至能清晰得倒映出自己的面容。
她在看谁?只是在看他而已吗?
光是对上她的视线,他便像是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一般,只剩心口的跳动,没了周围一切的声音。
可她呢?她好似在透过他在观察,在找寻答案。
如果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呢?他心口跳动的原因很简单,要告诉她也不是难事,手塚国光行事一向光明磊落。
但是消除了她的疑问之后呢?她也会跟他一样心口跳动吗?
想告诉她,可是现在还不行。想告诉她,可是总是差一步。
矛盾和遗憾在增加他突生的消极情绪。
他不禁放缓了脚步,就见她已经上去拉开了教室的后门。